然而,就在他轉身剛走沒幾步。
一道陰冷到極致,飽含著無盡怨毒的身影,驟然橫亘在他的面前。
是趙賢,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先前那高高在上的倨傲。
他的面孔因為極致的嫉妒與憤怒而扭曲,五官幾乎擠在了一起,顯得猙獰而可怖。
雙眼之中,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蕭宇天。
「站住。」趙賢的聲音沙啞無比。
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把你手裡的鑰匙,交出來。」
他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蕭宇天終於停下了腳步,但他甚至沒有抬眼看趙賢。
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好像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人,不過是一粒礙眼的塵埃。
這種無視,是比任何羞辱都要深刻的蔑視。
趙賢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對方狠狠地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你沒有聽到我的話嗎?。」
趙賢的音量陡然拔高,尖銳刺耳。
「我讓你,把鑰匙,交出來!」
他伸出手指,顫抖著指向蕭宇天。
「蕭宇天,你別以為自己有點實力,有點煉丹天賦,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王城趙家,你可曾聽說過?」
趙賢的聲音里充滿了病態的優越感,似乎搬出這個名頭,就能將眼前的一切不利都瞬間逆轉。
「我爺爺,乃是王城趙家的太上長老,金丹後巔峰的無上存在。」
「在靈仙宗,就算是其他長老見了我,也要禮讓三分。」
「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溝里冒出來的垃圾贅婿,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囂張?」
「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拿走這甲字號煉丹房的鑰匙?」
周圍的丹峰弟子們聞言,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看向趙賢的目光中,充滿了更深層次的敬畏與恐懼。
王城趙家,那可是東域真正的龐然大物。
底蘊深厚,強者如雲,遠非青陽城這種小地方的家族可以比擬。
「蕭大師……這……」
一旁的孫長老,剛剛才鬆弛下來的老臉,瞬間又緊繃了起來,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本以為蕭宇天四階煉丹師的身份足以鎮壓一切,卻萬萬沒想到,趙賢竟然搬出了王城趙家。
一邊是前途無量的煉丹大師,一邊是背景通天的頂級二世祖。
這兩座大山,無論哪一座,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執事長老能夠得罪得起的。
「趙賢,蕭大師乃是宗門貴客,你不可無禮。」
孫長老硬著頭皮,想要打個圓場。
「滾。」
趙賢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孫長老,咆哮道。
「孫長老,這裡沒你的事,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我讓我爺爺,讓你連這執事長老都做不成。」
孫長老身體猛地一顫,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受到了趙賢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威脅與殺意。
甚至毫不懷疑,對方真的有這個能力。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位剛剛還對蕭宇天恭敬有加的丹峰長老,竟是默默地向後退了幾步,再退了幾步。
他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他不敢管,也管不起。
這趟渾水,他徹底抽身,將自己置於事外,生怕引火燒身。
廣場上的氣氛,因為孫長老的退縮,變得更加壓抑,更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蕭宇天的身上。
帶著同情,帶著憐憫,也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在他們看來,蕭宇天完了。
無論你天賦多高,戰力多強。
在「王城趙家」這四個字面前,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這就是現實,有背景就是不一樣。
「聽到了嗎?廢物。」
趙賢見孫長老退縮,氣焰愈發囂張。
他轉回頭,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現在,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跪下,將鑰匙呈上來。」
「然後自廢修為,從這裡爬出去。」
「否則,今天,我不但要廢了你。」
「還要以你衝撞我,意圖不軌的罪名,將你就地格殺。」
「我趙賢要殺一個人,尤其是在這宗門之內的確需要一個理由。」
「而現在,我是在為我師弟復仇。」
他指了指遠處那個還在吐血、生死不知的跟班,聲音陰冷地說道。
「你就是那個兇手,我殺了你,合情合理,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那幾個跟班,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凶光。
再次拔出長劍,靈力涌動,將蕭宇天的退路徹底封死。
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向著蕭宇天洶湧而去。
然而,從始至終,蕭宇天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那雙深邃的眸子,古井無波。
好像趙賢這一番聲色俱厲的威脅,不過是孩童的叫囂,蒼蠅的嗡鳴。
他甚至都懶得再聽下去,邁開了腳步。
一步,兩步,徑直從趙賢的身邊走了過去,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那是一種怎樣極致的蔑視?那是一種怎樣深入骨髓的無視?
就好像趙賢,以及他引以為傲的家世背景。
在他眼中,與路邊的石子,空中的飛絮,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瘋了,這個蕭宇天,一定是瘋了。
他竟然真的敢無視王城趙家太上長老之孫的威脅。
趙賢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蕭宇天可能會恐懼求饒。
可能會憤怒反駁,可能會搬出自己的後台來抗衡。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無視,徹底的,完全的,不帶一絲煙火氣的無視。
當蕭宇天的肩膀與他擦身而過的那一剎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如同最猛烈的火山,在他胸中轟然引爆。
「啊。」
趙賢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你找死!」
極致的憤怒,讓他的面孔扭曲得不成樣子。
眼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殺意。
「給我上,殺了他。」
「誰能殺了他,我趙賢賞他一本地階功法,外加千萬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