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上，是兩具還在汩汩流淌著鮮血，不知死活的「屍體」。
而蕭宇天，依舊站在原地，背對著眾人，衣角甚至都沒有一絲褶皺。
所有倖存的弟子，一個個僵在原地，身體抖如篩糠。
看向蕭宇天背影的目光，已經不再是震驚，而是朝聖般的恐懼。
趙賢，也同樣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那兩具軟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又呆呆地看了看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背影。
所有的一切情緒，在這一刻，都被一股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冰冷恐懼，徹底澆滅。
那股寒意，凍結了他的血液，凍結了他的靈魂。
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一件他之前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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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蕭宇天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甚至，超出了他的認知。
那根本不是築基境能夠擁有的力量。
差距，如同天與地，雲與泥般的絕對差距。
「不……不可能……」
「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趙賢的嘴唇哆嗦著，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囈語。
蕭宇天不再理會那個已經癱軟在地，狀若瘋魔的趙賢。
也懶得再去看那兩具已經分不清死活的「屍體」一眼。
他邁開腳步，繼續朝著那間甲字號四階煉丹房走去。
「啊啊啊啊！」
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趙賢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發出了歇斯底里，如同困獸般的咆哮。
那聲音里，交織著無盡的怒火，無盡的恐懼。
以及更深層次的，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絕望與不甘。
蕭宇天走到了那扇古樸而厚重的石門前。
他將手中的黃銅鑰匙，插入了鎖孔。
「咔噠。」一聲輕響。
在趙賢那瘋狂憤怒的嘶吼聲中，蕭宇天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厚重的大門，被重重地關上。
將一切的喧囂，一切的恥辱，一切的瘋狂與絕望，都徹底隔絕在外。
門外是趙賢崩潰的世界，門內是蕭宇天的一片清淨。
蕭宇天甚至沒有回頭再去看一眼。
對於他而言，趙賢之流，不過是路邊的螻蟻。
隨手便可碾死，甚至不值得他多費半分心神。
門內，是一個與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股古樸、厚重、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便是靈仙宗最好的甲字號四階煉丹房。
整個房間約有百丈方圓，空曠而巨大。
地面與牆壁，皆是由一種能夠隔絕神識與靈氣波動的黑曜玄石鑄就，堅固異常。
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陣法，紋路繁複，閃爍著淡淡的紅光。
陣法的中心，則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那便是地火的出口。
熾烈的能量波動，正從那洞口中隱隱傳來。
猶如有一頭沉睡的火龍，蟄伏於地底深處。
蕭宇天並未急於開爐煉丹，而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下一刻，他那神魂感知如同無聲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個煉丹房。
每一寸石壁，每一道陣法紋路。
甚至地底深處那奔騰不息的地火靈脈，都在他的感知之下纖毫畢現。
「嗯？」蕭宇天眉頭微微一挑。
「這聚火陣法，倒是布置得有些門道，
只可惜，在關鍵的幾個節點上，靈氣流轉稍顯滯澀，
雖不影響大局，卻終究落了下乘，白白浪費了三成地火精元。」
他心中自語，語氣平淡，似乎在點評一個孩童的塗鴉之作。
若是讓靈仙宗布置此陣的陣法大師聽到這番話，恐怕會當場氣得吐血三升。
這可是他窮盡畢生心血，最為得意的傑作。
然而在蕭宇天這位曾經的丹道帝尊眼中，卻處處都是破綻。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縷微不可察的金色靈力悄然凝聚。
「嗤。」
他對著虛空，隨意地輕輕一點。
那縷金色靈力，瞬間沒入地面的一處陣法節點之中。
「嗡。」
整個煉丹房，驟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原本只是閃爍著淡淡紅光的聚火陣法，光芒猛然大盛。
地底深處，那條奔騰的地火靈脈，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梳理了一遍。
流速瞬間加快了數倍，運行得更加圓融如意。
洞口中傳來的熾烈氣息，也隨之濃郁了數倍不止。
僅僅是隨手一指，便將一座四階頂級的聚火陣法，硬生生提升了一個品階。
這等手段，若是傳揚出去，足以讓整個王朝的陣法師都為之瘋狂。
做完這一切，蕭宇天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了身前的空地上。
心念一動。
「嘩啦啦。」
無數的靈草靈藥，如同小山一般，憑空出現在地面上，堆積如山。
這些全都是他從宗門功勳殿兌換而來的，用於煉製聚靈丹的材料。
每一株，都閃爍著瑩瑩的寶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
年份最低的，也有五百年。
甚至還有幾株主藥，達到了千年之久，靈氣氤氳，幾欲化為實質。
蕭宇天看著這堆積如山的藥材，眼神古井無波。
他並未立刻動手，而是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前世身為丹道帝尊，煉製過的神丹仙藥，不計其數。
區區四品聚靈丹，對他而言，比喝水還要簡單。
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如今的修為，終究只是築基巔峰。
靈魂雖然很強大，但肉身與靈力，卻遠遠無法支撐他像前世那般，揮灑自如。
「以我目前的修為之力掌控煉丹，煉製四品丹藥，一次最多支撐三爐。」
「三爐之後，便需停下恢復靈力，如此一來，效率太慢。」
蕭宇天在心中默默推演。
他的目標，可不是區區幾十上百枚丹藥。
「尋常的煉丹手法，太過耗費心神與靈力。」
「看來，需要用一些前世的小技巧了。」
他的腦海中，無數種神乎其技的煉丹秘法，一一閃過。
最終，他選擇了一種名為「分神化念，烘爐歸一」的法門。
此法，乃是他前世獨創，消耗大量的神魂之力，可以將心神分為數股。
同時處理不同的藥材，再于丹爐之中，讓其瞬間歸一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