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不再是山間的泥土。
而是一條用巨大的白骨鋪就的道路。
那森白的骨路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陣紋。
每一道陣紋,都散發著吞噬生機的恐怖氣息。
蕭宇天神念掃過,心中冷笑。
這整條道路,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歹毒陣法,名為「萬骨血噬陣」。
一旦有外敵闖入,此陣便會瞬間發動。
將陣中所有生靈的血肉精氣,全部吞噬,化為大陣的養料。
道路的兩側,是高聳的崖壁。
崖壁之上,開鑿出了無數大大小小的洞窟,那便是血煞門普通弟子的居所。
不時有身影在洞窟前來回穿梭。
這些人的眼神,比之外圍的弟子,更加凶戾,更加麻木,如同沒有感情的殺戮傀儡。
而在一些隱秘的角落,蕭宇天更是感知到了數道極為強大的氣息。
那是隱藏在暗處的陣法樞紐,由金丹後期的長老親自坐鎮。
明哨與暗崗,陣法與禁制,層層疊疊,交錯縱橫。
這裡的戒備森嚴程度,堪稱是天羅地網。
蕭宇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暗自思量著破解之法。
以他的陣道造詣,破去這些陣法,並不算難。
但難的是,如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將這些陣法全部癱瘓。
隊伍中的白衣女子,此刻看似虛弱不堪。
但那雙藏在亂發之下的眸子,卻在警惕地四處打量。
她也在尋找機會,尋找著此地防禦的薄弱之處。
然而,她越看心中便越是絕望。
這裡的防禦,根本不是她一個人能夠抗衡的。
穿過那條令人毛骨悚然的白骨之路,又經過了數道盤查關卡。
最終,隊伍來到了一片巨大的廣場之上。
廣場的盡頭,矗立著一座氣勢磅礴的血色大殿。
那大殿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血色晶石鑄就,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殿宇飛檐之上,雕刻著無數猙獰的惡鬼與凶獸,栩栩如生。
這裡便是血煞門的核心區域,血煞大殿。
一行人被帶到了大殿之前。
煞雲副門主並沒有讓大軍進入,只是對著身旁的幾位金丹執事吩咐道。
「將這些戰利品,分門別類,清點入庫。」
「至於這些女奴……」
他那邪異的目光,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女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先帶去『血奴窟』關押起來,讓她們好好聽話,今夜本座要親自挑選幾個,好好享用。」
「是,副門主!」
幾名執事躬身領命,臉上露出了心領神會的淫笑。
很快,俘虜與大部分弟子都被帶離了廣場。
唯有煞雲,以及十餘名金丹境的核心長老,邁步走上了血色大殿的台階。
蕭宇天心中一動。
他所偽裝的這名弟子,身份不高不低,正好是負責看守大殿的衛隊成員之一。
所以蕭宇天跟隨著另外幾十名弟子,被安排在了大殿之外。
分列兩旁,充當守衛,這是一個絕佳的位置。
既能聽到大殿內的動靜,又能觀察到整個廣場的布局。
蕭宇天垂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槍,眼神麻木,完美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他的神念卻如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座緊閉的血色殿門之後,滲透而去。
大殿的內部,比想像中還要奢華,也比想像中,更加令人作嘔。
地面鋪著厚厚的,不知名的珍貴獸皮,踩上去柔軟無聲。
但那獸皮之上,卻沾染著大片大片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大殿的四根擎天巨柱,竟是由某種巨獸完整的脊椎骨打磨而成。
森然的白骨之上,掛滿了華麗的夜明珠與寶石。
牆壁之上沒有壁畫,掛著的是一具具姿態各異的人類骨骸。
這些骨骸,被擺成了各種屈辱而痛苦的姿勢。
用血色的晶石固定在牆上,成為了一種變態的裝飾品。
金碧輝煌與累累白骨,極致的奢靡與極致的殘酷。
在這裡形成了一種強烈到令人反胃的對比。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一股糜爛的脂粉氣。
大殿深處,不時傳來陣陣女子的哭喊聲。
以及皮鞭抽打在肉體上的,沉悶的聲響。
這裡根本不是人的居所,這裡是魔鬼的巢穴。
蕭宇天站在殿外,內心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就在此時,兩道強大的氣息,從大殿深處緩緩走出,來到了殿門前。
其中一人,正是剛剛帶領大軍覆滅青山宗的副門主,煞雲。
而另一人,則是一名身穿青色宮裝,身姿妖嬈,容貌艷麗的女子。
這女子的眉宇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媚意。
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蛇蠍般的陰冷。
她的氣息,同樣是金丹巔峰之境。
與煞雲不相上下,顯然也是血煞門三位副門主之一。
「煞雲師兄,此番辛苦了。」
那妖嬈女子掩嘴輕笑,聲音酥媚入骨。
正是另一位副門主,曉雲。
煞雲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顯然對今日的戰果極為滿意。
「曉雲師妹客氣了,區區一個青山宗,不過是些土雞瓦狗,彈指可滅。」
曉雲那雙勾魂奪魄的媚眼,掃了一眼煞雲,嬌笑道。
「師兄可莫要小瞧了這賀禮的份量,那青山宗的女弟子,姿色上乘者可不少。」
「尤其是她們那種名門正派的貞潔烈女,在絕望中哭喊求饒的模樣,可是門主大人最喜歡的調劑品。」
煞雲聞言,發出一陣心領神會的淫邪笑聲。
「那是自然,師兄我辦事,師妹還不放心嗎?」
「那些最頂尖的貨色,我一個都沒碰,完完整整地留給了門主大人。」
「保證能讓門主大人在今日的大典上,玩得盡興。」
曉雲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說起來,門主大人的三百歲大壽,可是我血煞門百年不遇的盛事。」
「今日大典,各處分舵的舵主,還有那些常年閉關不出的老傢伙們,可都會到場。」
「師兄,你我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萬萬不能在大典上出了任何紕漏。」
煞雲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