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消磨。
難道……蕭公子真的失敗了嗎?
難道王上真的……在劫難逃了嗎?
乾龍王臉上的悲痛之色,已經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抑制不住的得意。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構思著自己登基為王的輝煌時刻了。
從今天起,他陸乾龍就是這天元王朝,唯一的王上。
而這個不知死活,三番兩次壞他好事的小子。
也終於要為他的狂妄,付出生命的代價。
時間,無情地流逝著。
香爐中的那炷檀香,越燒越短。
從一半到一小半,再到只剩下最後一點火星。
「還有十息!」
「九!」
「八!」
王無修的聲音,突然變得亢奮起來。
他伸出手指,開始大聲地倒計時。
每喊出一個數字,他臉上的笑容就愈發猙獰一分。
「七!」
「六!」
……
明辰王和陸寧雪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難道要完了?
「三!」
「二!」
「一!」
當最後一個數字,從王無修的口中吐出時。
香爐中的那炷檀香也終於燃燒到了盡頭。
最後一縷青煙消散,火星徹底熄滅。
「哈哈哈,時間到了。」王無修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他指著蕭宇天,狀若癲狂地吼道:「小子,你輸了,你輸了。」
「來人啊,給本官將這個欺君罔上,妖言惑眾的狂徒拿下。」
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對蕭宇天宣判死刑。
身後的那群御醫們,也是一個個摩拳擦掌,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乾龍王更是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股恐怖的殺意,毫不掩飾地鎖定在了蕭宇天的身上。
「小子,本王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抬起手,磅礴的靈力在掌心匯聚。
就要親自出手,將這個心腹大患徹底抹殺。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蕭宇天必死無疑的瞬間。
一道雖然虛弱,但卻充滿了無盡威嚴的聲音。
忽然在死寂的寢宮之內,響了起來。
「朕還沒死,誰敢在朕的寢宮裡,動朕的救命恩人?」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如同平地起驚雷。
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乾龍王那即將拍下的手掌,僵在了半空。
王無修那猙獰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那群準備上前的御醫們,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立當場。
無數道充滿了震驚,錯愕,以及難以置信的目光。
齊刷刷地,匯聚到了聲音的來源處,那龍床之上。
只見那原本被斷定必死無疑的雍寧人王。
不知何時,已經緩緩地睜開了他的雙眼。
雍寧人王,醒了。
這個事實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他們腦海中炸響。
整個寢宮,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用一種活見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龍床上那個緩緩睜開雙眼的中年男子。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心脈已斷,生機已絕的人,怎麼可能還會醒過來?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打破了這個世界的常理。
「父……父王?」陸寧雪最先反應過來。
她看著那雙雖然虛弱但卻依舊銳利的眸子,喜悅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隨後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緊緊地抓住了人王的手,泣不成聲。
「王……王上?」明辰王也是如遭雷擊。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呆滯與狂喜。
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之後,整個人激動不已。
王上他,真的活過來了。
而與他們的狂喜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乾龍王和他那群黨羽的驚駭與恐懼。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王無修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與慌亂。
他指著龍床上的人王,語無倫次地尖叫道:
「王上他明明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會醒過來?是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乾龍王那張英俊的臉龐,此刻也是一片煞白,沒有半點血色。
他死死地盯著王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之前他對自己下的「九幽蝕魂散」,有著絕對的自信。
此毒一出,元嬰之下必死無疑。
更何況他還暗中催發了毒性,人王的心脈,明明已經斷了。
這小子,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只見人王在陸寧雪的攙扶下,緩緩地坐起了身子。
他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依舊萎靡。
但那雙龍目之中,卻迸發出了令人心悸的寒光。
人王沒有理會又哭又笑的陸寧雪和明辰王。
而是將那冰冷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最終,落在了臉色煞白的乾龍王。
和那群已經嚇得魂不附體,跪倒在地的御醫們身上。
「怎麼?」
人王的聲音沙啞而又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朕醒過來了,你們……是不是很失望?」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那群御醫的心理防線。
「王……王上饒命啊,王上饒命啊。」
他們一個個都嚇得屁滾尿流,拼命地磕頭求饒,將地板磕得砰砰作響。
尤其是王無修更是面如死灰,癱軟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王上,您……您說的這是哪裡話。」
乾龍王不愧是梟雄人物,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立刻便反應了過來。
他臉上的驚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喜交加的表情。
隨後快步走到床前,一臉關切地說道:
「王上您能醒過來,我真是太高興了,高興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那份手足情深的戲碼,演得是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若不是在場之人都知道他剛才的嘴臉。
恐怕還真的要被他這精湛的演技給騙過去了。
然而人王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是嗎?」人王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譏諷。
「朕在半炷香之前,就已經甦醒了,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