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大殿之內,唾沫橫飛。
幾乎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了那個坐在最上首,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大殿之上的勢力,也在此刻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
右邊是以乾龍王和趙淺語為首的官員集團,他們人多勢眾,咄咄逼人。
而左邊,則是以明辰王和宰相李大人為首的保王派。
他們雖然人數不多,但一個個都神色凝重,嚴陣以待。
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然而,就在這時。
「王上駕到!」
一聲悠長而又充滿了威嚴的通報聲,突然從後殿傳來。
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喝,整個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後殿的方向。
只見身穿九龍金袍,頭戴平天冠的雍寧人王。
在五公主陸寧雪以及幾位皇子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從後殿走了出來。
此刻的人王,雖然面色依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但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嚴,比之以往更盛幾分。
他一出現便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大殿。
「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宰相李大人為首的文武百官,齊齊躬身行禮,高呼萬歲。
就連之前還囂張跋扈的趙淺語,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那高傲的頭顱。
唯有蕭宇天和楊怡月,依舊安然地坐在原位。
只是對著人王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這一幕讓不少官員的眉頭,又是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傢伙見了王上竟然都不下跪行禮,實在是太狂妄了。
然而,人王對此卻似乎毫不在意。
他只是對著下方眾人,淡淡地擺了擺手。
「眾愛卿,平身。」
隨即他便徑直走到了那張至高無上的龍椅之上,緩緩坐下。
他剛一坐定,還沒等開口說話。
乾龍王便第一個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人王躬身一禮。
「王上,臣一事不明,還請王上解惑。」
他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大殿。
人王看著自己這個一向野心勃勃的大哥,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察的冷光。
「哦?乾龍王有何事不明?」
「臣想問為何要讓蕭宇天,坐於王上身側?」
乾龍王猛地一指蕭宇天,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自古以來君臣有別,尊卑有序,此乃立國之本。」
「蕭宇天雖對王上有救命之恩,但我等也不能因此就亂了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讓他一個外人坐於王座之側,與王上您平起平坐。」
「這置我天元王朝的法度於何地?置滿朝的文武百官於何地?」
「此事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我王室,沒有規矩,綱常混亂?」
他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占盡了法理與道義的制高點。
「沒錯,乾龍王殿下所言極是!」
趙淺語也立刻站了出來,大聲附和道。
「蕭宇天寸功未立,何德何能,能享此殊榮?」
「此舉難以服眾,還請王上三思,收回成命!」
「請王上收回成命!」
他身後的那些官員們,也紛紛跟著跪下,齊聲高呼。
一時間,大殿之內,跪倒了一大片。
這哪裡是在請願,這分明就是在當眾逼宮。
他們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來逼迫人王。
讓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收回對蕭宇天的恩寵。
看到這一幕,明辰王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剛想站出來,替蕭宇天說幾句話。
龍椅之上的人王,卻突然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放肆!」
一聲蘊含著無盡怒火與帝王威嚴的怒喝,如同驚雷般在大殿之內轟然炸響。
那恐怖的聲浪,震得整個大殿都嗡嗡作響。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們,更是被震得頭暈眼花,心神巨顫。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龍顏大怒,給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怎麼?你們是在質疑朕的決定嗎?」
人王緩緩地從龍椅上站起身,那雙銳利的眸子。
如同兩柄利劍,緩緩地掃過下方跪著的每一個人。
但凡被他目光掃過之人,無不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將頭埋得更低了。
「還是說在你們的眼裡,朕這個王上,已經沒有資格決定誰能坐在朕的身邊了?」
他的聲音冰冷,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乾龍王和趙淺語等人,更是心中一凜。
他們沒想到一場大病之後,王兄的帝王之威,竟然比之前還要強盛了數倍。
「臣……臣等不敢!」
乾龍王連忙低下頭,惶恐地說道。
「哼,不敢?」人王冷笑一聲。
他猛地將目光,鎖定在了蕭宇天的身上,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那朕今天就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告訴你們為什麼!」
「因為他蕭宇天,不僅救了朕的性命,更是救了我天元王朝的江山社稷!」
「若不是他,朕早已被奸人所害,命喪黃泉。」
「若不是他,如今坐在這龍椅之上的,恐怕就是某些包藏禍心,企圖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了!」
「到時候整個王朝都將陷入戰火與動盪之中,黎民百姓,流離失所,血流成河!」
「是他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將我天元王朝從覆滅的邊緣,給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你們說如此天大的功勞,他有沒有資格,坐在朕的身邊?」
人王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給徹底鎮住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人王的話中。
也能聽出前幾日王宮之中,必然是發生了一場足以顛覆整個王朝的驚天政變。
而化解了這場危機的關鍵人物,就是那個一直被他們看不起的年輕人。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蕭宇天的眼神都變了。
乾龍王和趙淺語等人,更是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他們知道人王這番話看似是在抬高蕭宇天。
實則每一個字都是在敲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