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八月的午後，空氣里充滿燥熱。
山貓隊訓練館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百葉窗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漏進幾縷刀鋒般銳利的陽光。
古巴雪茄的煙霧在半空中任性地盤旋，像一層扯不開的迷霧。
「你要我說真話？羅伯特，我不喜歡我們球隊的主教練，他太悶了。」
麥可·喬丹陷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里，雙腿隨意地架在紅木辦公桌上。
「麥可，他可是從04年就接手了球隊，算是功勳教練了，你讓我怎麼跟他開口？」
山貓隊老闆羅伯特·詹森手裡把玩著一枚金黃色的打火機，「啪嗒」、「啪嗒」，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刺耳。
山貓隊副總經理羅德·希金斯正微微前傾著身體，認真聆聽著兩個老闆的訓話。
喬丹骨子裡崇尚的是充滿激情、速度、對抗以及明星觀賞性的籃球，就像風靡全聯盟的菲尼克斯太陽隊的跑轟。
喬丹希望球隊能「跑起來」，打出好看的比賽來拯救夏洛特糟糕的票房。
比克斯達夫慢條斯理的執教哲學，顯然不對喬丹的胃口。
更重要的是，喬丹急需在管理層樹立自己絕對的權威，並打上自己的個人烙印。
比克斯達夫是山貓隊從零開始的「開國元勛」。
從2004年山貓建隊開始，他的主要任務是「拓荒」——在選秀大會上挑人、搭建球隊的基本骨架。
在他的治下，山貓隊確立了以傑拉德·華萊士、埃梅卡·奧卡福和雷蒙德·費爾頓為核心的年輕陣容。
但球隊的戰績依舊不佳，第一年的18勝、第二年的26勝。
夏洛特球迷稱比克斯塔夫是「擺爛神器」和「垃圾教練」。
楊策認為比克斯達夫是一位優秀的「播種者」和「保姆型」教練，但他穩健、沉穩甚至有些保守的陣地戰風格，已經無法帶這支充滿天賦和運動能力的年輕球隊實現質的飛躍。
比克斯達夫的戰術非常傳統、緩慢，強調半場防守和落位陣地戰。
上賽季，山貓隊的場均得分排在聯盟倒數（第28位），進攻效率更是排在聯盟第29位。
最關鍵的是，比克斯達夫還是球隊的主教練兼總經理，權力極大。但當喬丹作為大股東和籃球運營總裁入主後，一山不容二虎。
喬丹抽了一口雪茄，一臉嚴肅地說：
「羅伯特，你說讓我掌管全域性的——現在，我必須要換掉主教練！」
詹森無奈地聳了聳肩。
「麥可，一切聽你的~」
「問題是，我們接下來換誰？」
喬丹早已準備好，他抬手給了羅德·希金斯一個手勢。
希金斯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教練候選名單。
「老闆，這是最終的篩選。」
希金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職業性的謹慎：
「斯坦·范甘迪那邊，魔術隊逼得很緊。如果我們要截胡，你可能得親自給他打個電話，而且……我們得立即準備好支票本。還有弗拉特洛，他的防守履歷沒得說，但他要絕對的戰術控制權。」
喬丹沒有接那份名單，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詹森看出來，喬丹這是鐵了心要換教練了。
「我聽說國王隊那邊剛裁掉里克·阿德爾曼，如果你想要提升進攻，麥可，他也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喬丹吐出一口濃煙，煙霧背後的那雙眼睛，依然閃爍著屬於捕食者的光芒。
「里克·阿德爾曼？那傢伙只想去爭冠球隊，看不上我們的。而且……他太貴了，不值得。」
詹森聽到太貴兩個詞，下意識地歪了下腦袋。
「那……斯坦·范甘迪……」
喬丹冷笑了一聲，嘴角帶著一絲不屑。
「我知道範甘迪那傢伙早就想執教那個叫做霍華德的大個子了。」
「我可不想每場比賽看到我的球隊只拿80分。夏洛特是一支年輕的球隊，這裡的球迷需要激情。我要他們跑起來，像太陽隊那樣，把球砸進籃筐。你懂嗎，羅伯特？」
羅伯特把名單放在了桌子上。
他太了解眼前的喬丹了。
當喬丹用這種語氣說話時，意味著那些名氣響亮的外來者，其實早就被剔除出了局。
在這個由「飛人」統治的王國里，最重要的不是資歷，而是兩個字：掌控。
「那……保羅·塞拉斯？他在本地球迷基礎很好，也願意接受我們的薪資條件。」
喬丹終於把腿從桌上放了下來。他掐滅了雪茄，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空蕩蕩的球場。
「保羅是個好人，但他屬於上個世紀。」喬丹的聲音低沉下來，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需要新面孔。一個不被那些老規矩束縛、能在更衣室和孩子們打成一片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得聽得懂我的話。」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詹森看著喬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心裡已經有人選了，對嗎？」
喬丹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那種在賽場上勝券在握的招牌式微笑。
他從西裝內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得很好的便簽，扔在了桌上。
上面只有一個名字：薩姆·文森特。
「薩姆？誰？」
詹森愣了一下，眉頭下意識地鎖緊。
「麥可，他只在達拉斯當過一年助教。他的主要資歷在歐洲，還有……奈及利亞女籃。媒體會把我們生吞活剝的，他們會說這是拉關係。」
「去踏馬的媒體。」
喬丹的態度驟然變得強硬，眼神里閃過一絲驕橫，那是屬於歷史第一人的傲慢。
在籃球世界裡，他習慣了自己永遠是對的。
「我看過他在國際賽場上的戰術，他敢和強隊對攻，他懂怎麼讓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去拼命。
他做過我的對手，也做過我的朋友，他知道贏球的DNA是什麼。
更何況——」喬丹走過去，拍了拍詹森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他不會向我們要五百萬的年薪，也不會在戰術板上跟我吹鬍子瞪眼。」
一旁的副總經理羅德·希金斯看著那張便簽，心裡嘆了一口氣。
他這才明白，這場所謂的「全美待業教練海選」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走過場的戲。
弗拉特洛的嚴苛、大范甘迪的昂貴、阿德爾曼的傲慢，都只是用來襯托最終答案的背景板。
喬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電話。
在撥號的前一秒，他抬頭看了希金斯一眼。
「羅德，現在你是從副總經理升到總經理了。」
希金斯一愣。
「現在給薩姆發麵試邀請吧。告訴他，夏洛特是他的了。」
電話接通，喬丹對著聽筒，聲音瞬間變得熱情而充滿掌控力：
「嘿，J.B（比克斯塔夫）。我想跟你聊一聊……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工作一直做得很不錯。」
「我們就在辦公室……對，羅伯特也在，你現在就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