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股輕輕的推背感,飛機開始了加速,這是商用客機,自然不可能太過顛簸。
伴隨著兩側舷窗外的地面開始傾斜並逐漸遠離,飛機也徹底的離開了這片名為翠園的大地。
直到飛機逐漸爬升,並微微傾斜繞圈調整航路的間隙里,賀卡才明白為什麼這裡要被叫做翠園。
原本貧民窟的地方上是大片大片絕望的灰黑色,那是密集的建築物,以及一些在之前的戰鬥中倒塌的廢墟。
一些火光與煙霧瀰漫在那裡,直到此刻也尚未被完全的撲滅,就像是潰爛了的傷疤,也不知道何時才會徹底的癒合,當然也有可能完全無法癒合。
而在那些灰白的世界中間的,則是一個個建立在人為製造的高地之上的,被潔白的城牆所保護起來的綠色花盆。
從高空往下看,這裡就像是一個擺滿了花盆的陽台,只可惜絕大數人都生活在那灰白之中,而不是那綠色的花盆裡。
翠園,只是花盆裡的翠園。
賀卡接過了旁邊那名聯絡員遞過來的平板,這東西已經和他在老家用的可攜式終端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了,當然,這只是外形上的,工程師的終端是三防的,這些民用物件不會如此的苛刻。
但也可見那新迦太基的科技水平,對方的科技在賀卡看來應該比德倫堡領先五六十年往上,甚至可能已經出現了可以用於進行城市規劃,以及大型公共事務服務的強人工智慧。
「新迦太基那邊和翠園以及德倫堡不一樣,看到這個攝像頭了嗎,滿大街都是,這是給你的手機,我會教你怎麼用的。」
雖然神態上還帶著些許的傲慢和優越感,但是這位聯絡員很快便進入了工作狀態,畢竟繁榮不一定是強大的,野蠻也不一定是虛弱的。
但是此刻的相比較於對面的賀卡來說,一定是脆弱的。
看過了不久前那場戰鬥影像資料的人,大概率都無法對賀卡提起什麼輕視的心理,聯絡員最開始的一絲絲優越感,更多的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對於所有外來人的習慣。
賀卡點開來手機,隨後發現這群傢伙居然連指紋解鎖這個科技都已經點出來了。
指紋鎖當然不難,難的是如何將指紋鎖塞到手機裡面去,這不僅要有一定識別準確性,而且還要保證足夠的廉價,穩定以及最重要的,足夠的輕薄。
他就說,翠園這地方又如何能支撐得起觸屏智慧型手機的生產線,搞了半天是買辦啊,這就不奇怪了。
手機進入開機界面,裡面的軟體已經下好了,賀卡轉了一圈,發現這上面只有插口,但是卻沒有見到插卡的地方,一體機,將地址信息直接植入到手機之中的設備,這倒是符合黃金之路的需求。
下方的世界逐漸離開,小小的世界就當真像是幾盆被擺在灰燼之中的花盆,看起來生機盎然,但若是向外面再看一看,便只感覺其少了些自土地而來的旺盛生命力。
這地方後面估計會很熱鬧吧,翠園的勢力,革命軍摻和進去的沙子,本土那些雖然勢力稍欠一些,但是數量大,並且是從本地生長出來的頑強力量,還有外面來的那個深淵生物。
這裡之後應該會挺熱鬧的,只是大概率和賀卡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關係了。
點開來面前平板的賀卡將自己塞入了這個寬大的蛋倉之中,這架飛機顯然不會有太多的客人,整層都只是一個個彼此獨立的寬大隔間。
賀卡旁邊的那名聯絡員,則是買了相鄰近的兩個座位,再將中間的隔板放了下去,這才得到了這樣的一個雙人間。
「新迦太基的情況和之前的城市是不一樣的。
我們這裡比較,自由。」
賀卡點了點頭,隨後繼續向下翻動那面板上的內容,這上面是對方已經總結好的東西,這東西看得出來花費了不少的功夫。
相比較於對方的口述,賀卡實際上更喜歡看這些文件類型的東西,這不僅僅是因為這樣的東西對方可以有更長的時間去考慮斟酌,更是因為這東西會留痕,而對話除非錄像錄音,否則幾乎無法留痕。
當然,現在這事情他留不留痕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需要留痕的只有交流中的弱勢一方。
往下拉了拉的賀卡突然挑了挑眉,好吧,新迦太基居然還當真弄出來了人工智慧,並且還將這玩意給弄到了社會治理崗位上去。
按照這上面的描述,黃金之路,至少是掌控著新迦太基的企業對於這座超級都市的控制力相比較於德倫重工以及翠園而言弱爆了。
對方甚至於給賀卡了一個偽裝用的收入,這東西之前幾乎沒有,德倫重工直接給了賀卡一張卡,而翠園則是直接給了錢。
但是這邊卻給了賀卡一個低保帳號,看的賀卡微微挑了挑眉毛。
飛機划過了那被自然占領的地面,隨著遠處的城市再次出現在了天際線的邊緣,短暫的飛行終於結束。
賀卡計算了一下,這地方距離翠園也就不到三千公里,飛機降落,整個世界再一次變得擁擠了起來。
新迦太基是一個擁擠的城市,從天上看,這裡多是一個個擁擠的都市,周圍則是一個個星羅密布的衛星城市。
只是相比較於德倫堡的衛星城布置策略來說,這裡的衛星城布置的更加密集,一條條鐵路就像是大血管一樣的將一個個區塊連結了起來。
飛機平穩落地,而從上方往下看,這個機場的大小卻有些迷你,這上面甚至只有三條跑道,機場的航站樓還和一座火車站合在了一起。
正常來說這是不可能的,畢竟機場按照設計原理,要考慮到噪音污染,以及空中管制等一系列的因素,它是不可能修建在城市的最核心區域的。
而火車站作為一個城市最為重要的交通中樞之一,一般則不會距離城市中心太遠。
只是在這裡前置條件有了一些小小的變化,原本不太可能見面的北極熊和企鵝,就開上了同一個快樂的party。
這個世界的機場是為權貴階層往返不同都市圈而準備的,都市圈內的交通主要選擇鐵路,那麼機場修建在核心區反而就變得合情合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