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兒在船帆之中涌動,賀卡則是完全的沉迷於操控這些無處不在的力量,它們的手感就像是沙子,但是在細細琢磨之後,又感覺像是幾隻爛泥巴裡面的泥鰍。
一個不留神,亦或者是微微一用力,對方就會從手掌裡面竄出去跑掉,隨後將外面那原本已經堪堪理順了的風和海面,攪得天翻地覆。
對於賀卡來說,這一趟有了大老闆的點頭,他自然可以開開心心的嘗試最新的法子,但是這對於船上的水手以及那些乘客而言,這可就絕對算不上是什麼太好的體驗了。
風被粗暴的灌入了風帆之中,風之頌章的第一章講述的主要是如何找到風,並將它們給鼓動起來,但是這裡面的施法方法依然比較原始,依然只是粗淺而原始的路子。
實際上一部分半獸人薩滿使用的巫術和這個也沒有什麼太多的區別。
最多就是風之頌章的第一卷還有繼續前進並精細化的路子。
而半獸人的薩滿們若是想要繼續開發,就只能發揮一下俺尋思之力了。
不過這些粗獷的控制方法,此刻顯然是不符合賀卡需求的,他需要更加精細化的控制方法,而不僅僅只是控制那風在一個範圍內形成一陣大風。
那樣的大風實際的轉化率並不高,而且因為船隊太長的緣故,這樣的大風往往不能拼盡全力,否則後面離得遠的船隻可就有得受了。
賀卡想要繼續提速,要麼日夜兼程,要麼提升技巧,而他實際上想要快速的提升風之頌章,因此選擇不僅日夜兼程,而且還要提升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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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船隻的側舷之上,一名水手那扒著邊緣位置船舷的手指關節用力得發白,他現在感覺自己快要被榨乾了,肚子裡面一切可以吐的東西,就已經在離開港口的兩個小時內,被吐了個乾淨。
他雖然不是什麼在海上漂了幾十年的老手,但也已經是跟過兩條船的合格水手了,至少在近海的船舶之上,他已經可以在小風的情況下登上桅杆去處理那些繁瑣的帆具。
若是可以在這個位置再繼續等一等,等到這艘船的高級水手中有人退休了,亦或者是船東抽調了一些人手去新船,他很有可能可以成為一名長期雇員。
但是現在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剛上船的菜鳥一樣,從上船到現在一直在嘔吐,甚至連睡覺都睡不著,這船也太顛簸了一點。
男人轉頭過去,就看到那彎著腰,壓低著身體,用手掌努力拉著側面的繩索一點點向著前甲板攀爬而去的水手長。
對方是一個標準的海上漢子,粗糙的皮膚,缺損的手指以及那帶著厚厚老繭的手掌,就是那種可以在大風狀態下,依然可以面不改色的攀上主桅去收帆的男人。
但是此刻的對方也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才得以在這艘無比熟悉的船隻之上艱難的前進著。
「還有多久結束?」
被詢問的水手長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如果是其它時候,有人在這種兩三天時間的航路裡面問他何時結束,他只會一鞭子將對方打倒在地,然後將對方的名字記入黑名單裡面。
一兩天都忍不住的傢伙,下一次是絕對不能招募到船上來的,否則只會成為一個大麻煩。
但是現在,他實際上也挺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的……
「常規來說這條航路應該要走三天的時間,但是現在一直是大順風,嗯,應該算是順風吧……」
兩人交談的時候,船隻又因為一陣亂流開始抖動了起來,雖然主桅之上的賀卡立刻平復了那一塊亂竄的風,但是那些殘存的餘波依然讓整艘船都抖動了一下。
「現在已經一天多了,或許很快就好,或許還需要一天,但是再長一點這船可就快要扛不住了。」
水手長感嘆了一句,這才繼續壓低身體前進。
此刻的船舶正在不算穩定的大風之中搖晃著,最恐怖的是他們必須要展開全部的風帆,就連用於儘可能利用風的輔助帆都給掛上去了。
在大風天天氣裡面展開全部的帆,這事情可太刺激了一點,就連那些在碼頭邊上酒館裡面的吟遊詩人,也不敢在一群老水手中間,把這個離譜的情節寫到自己的故事裡面去。
而現在這股龐大的力量正在推著他們不斷的前進著,那股不穩定的高速,讓水手長都感覺到了一股在失控邊緣徘徊的恐懼感。
即使此刻是沿著海岸線前進,而且還是在那熟悉的航道之上,有著大量建設良好,正在運轉的燈塔指引著航道,水手長卻時不時的感覺自己的太奶在自己的眼前閃動著,這斷斷續續的走馬燈,都快要給他整脫敏了。
折磨在兩天半之後終於得以結束,整隻船隊在靠港的時候都帶著一些劫後餘生的慶幸感,似乎剛剛並非從一艘船上下來,而是從什麼恐怖的地方撿回了一條命來。
港口之中,那殘餘的流動魔力尚未平息,下了船的水手和客人們卻開始了忍不住的吐槽,即使對方是一位尊貴的施法學徒,他們也不準備繼續忍耐了。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法不責眾,而且對方的開船方法也確實不怎麼值得誇獎。
「哈,我還以為他提前了多久時間,我感覺那船都快要被送上天了,結果就這,在有點風的天氣裡面也就是這個時候到港,用魔法非但沒有提前多少,還給我們折騰得不輕。」
正在從船上往港口搬運著物資的水手們,忍不住的抱怨著,此刻的他們還有事情做,這才無法遠離這艘帶給他們了巨大痛苦和恐懼的船隻。
至於那些乘客們,當可以下船之後,他們甚至等不及身下的這艘船按照指引靠港,就直接讓船長放下了船上的小艇,忙不迭的上了岸,行李什麼的都留給了船上的僕從照看,等到船隻靠岸之後再行運上岸。
一起隨著大船靠岸的賀卡靠在圍欄上,他感覺那些坐了今日份速遞的客人們,之後大概率是不會太青睞於這些海上的交通方式了。
那些新興的鐵路公司們,真應該為他支付一筆推廣費。
當然賀卡也有話要說,他這是新人上崗,而工期緊,任務重,若是還要求他保持質量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之後還是您?」
站在賀卡後面的那位船長,此刻的臉已經變成了一團扭曲著的線條,看起來就十分的壓力山大。
也不怪他如此的難受,那艘蹭風的客運船以及幾艘商船之後可以繼續往前走,這一段路最多算是一段比較驚險刺激的旅程而已。
苦難已經結束,之後皆是坦途。
但是他還不太一樣,他們這艘船是要往那邊運輸礦物的,而且他們的船東委員會已經和魔法學院那邊的大人物簽訂了三個月內一共高達十五趟的航程。
雖然對方大概率不會等到他們裝完貨物之後再拉著他們回去,但是之後呢,他們現在已經接到了後續的安排,船員不許離港,卸載完貨物之後立刻裝載礦石。
「是,別太擔心,我也是在逐漸進步的,我又不會一直是新手。」
賀卡將手中的風之頌章的第二卷合上,如果說風之頌章的第一卷是用來教導初學者如何摸到風的形狀,並讓它們流動起來的,那麼第二卷就是在講述應該如何去精準的控制這些風的流動方向和強度。
當然,更加精細化的操作,同樣也需要更加精密的操作以及更加複雜的步驟。
如今已經完成了交易的賀卡,終於不用再繼續抱著那本龍語版本的風之頌章繼續硬啃了,畢竟那位施法學徒一共送出了整整六本筆記。
賀卡就說,誰家好人費勁巴拉的讀完風之頌章的正文部分,然後還要哼哧哼哧的去自己破譯那些備註。
龍語閱讀起來就已經足夠困難了,施法者們用它記錄,主要還是因為只有用這東西,才可以表達出來魔力層間的感受。
至於那些不涉及到魔力層間感受的玩意,施法者也不會勉強自己去閱讀龍語版文本的。
而這些手稿,筆記以及備註冊上面,則詳細翻譯了全部和魔力感受無關的備註內容,賀卡的閱讀速度也因此開始加速了起來。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在那個世界裡面遨遊了那麼久,賀卡第一次知道了魔法界對於那個用精神力才能窺探到的世界的學名。
魔力的本質是一本古早時期的典籍,那裡面對於那個世界常以精神世界代稱,龍語之中倒是有一個專有名詞,但是那東西在其它語言之中的翻譯會變成一段話。
甚至於那個專有名詞,其本身就帶著一定的魔法特性,完成朗讀並理解後,便可以暫時讓精神力不夠的人短暫的窺見到那個世界。
賀卡十分的懷疑,這個詞語實際上並不是龍用來描述這個世界的,而是他們用了這玩意來給幼龍或者是龍裔啟蒙,然後就順勢用這玩意對那個世界進行了代稱。
此刻,拿到了這些終於和現代知識體系接軌的筆記之後,賀卡這才知道了那個世界的官方學名,施法者們將其稱呼為幕布。
賀卡倒是感覺這個稱謂還怪貼切的,世界在幕布之前,而施法者則是站在幕布之後,隔著幕布引導魔力去改變幕布之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