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已經用風捲殘雲的速度處理掉了面前的肉排,此刻開始用叉子和餐刀切割著面前的配菜,將那大塊的土豆和胡蘿蔔切成足以一下放入口中的小塊,然後用肉排留下的肉醬將其裹住的男人再一次開口問詢道。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位耐心的導師,一點點的引導著面前這迷茫的孩子拍掉身上的灰塵,然後站起身來繼續出發。
「我不想要溺斃於此,我想要有屬於自己的故事,我要登船,但是,但是我是逃出來的,現在的我真的還能回去嗎。」
「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嗎?」
男人看著那已經完成了大半的目標,笑著詢問道,同時還將一塊炸得邊緣微微泛起了波浪,表面帶著焦黃的培根放在了那盤子的邊緣,示意讓這青年自行取用。
「反正不是水手,他們到港的時候我見過,每一個人我都記住了,那裡面唯獨沒有您。」
「你很聰明,我是一個招募者,一個中間人,負責為那些無法成型的交易搭個足夠讓人通過的小橋,為那些想要抵達但是缺乏一些小小勇氣的人給予推動,也同時為那些可憐鬼給予一個小小的機會。
那麼,還有人想要參加這場冒險嗎,不被大海所溺斃在這裡,然後於那油漬和昏暗之中慢慢的腐爛,而是像一個男人一樣的去登上那航船,將那大把大把金幣塞入自己的口袋裡面!
當有人問起,在那場狂歡的風暴之中,你在幹什麼的時候,有人只能將自己的腦袋給。塞到褲襠裡面去,但是還有人可以掛著戰利品,走在人群之間,享受歡呼,享受崇拜。」
不久前那昏暗小店裡面發生的一切都似乎歷歷在目,而現在,迪爾握了握自己的手掌,那上面還沒有來得及長出屬於水手的老繭。
此刻的它帶著的依然是割麥子時留下來的,屬於農夫的痕跡,但是不會很久了,他不會溺斃於那裡,他要征服它。
抬起頭來,前面的世界已經變得明媚了不少,原本連日陰沉的天空,此刻也已經完全的放晴,甚至於連一片白色的雲彩都沒有。
海面依然是那個海面,船舶依然也還是那幾艘船舶,昨晚剛到港的船隻正在往下卸著貨,在這些貨物裡面,有一些會被暫時寄存在礦山的倉庫里,有一些則會被直接運送到商隊那裡去。
後面的半截路它們需要在馬背上度過,亦或者是在貨車之中渡過,當然還有一部分會被留在當地消化。
而在那些正在卸貨的船隻旁邊的,則是已經準備就緒的幾艘航船,七天前的他便是乘坐其中一艘而來的。
青年感覺太陽有一些焦灼,它曬得自己睜不開眼睛,微微乾澀的嘴唇則讓他不由自主的分泌著唾液……
作為二副的奧尼嵐咽了咽口水,他感覺現在的自己有一些口乾舌燥,不因為別的,只是因為他此刻需要再一次的出航了,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則是那位差一點將他的隔夜飯都給晃出來的傢伙。
此刻這位施法者已經去到了那高高的桅杆之上,就和他們的船首象一樣就位完成,很快就將是他們迎接那狂風暴雨的時候了。
該死的,他可真該死的,為什麼不被人魚給直接幹掉。
二副一邊在心中咒罵著,一邊低下了頭,開始吆喝起來周圍的水手,他可不想要在航行開始之後一直留在甲板上,他幹完活之後就要立刻下去。
奧尼嵐清點著那些被送上船舶的補給,說實在話的,他實際上認為這東西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畢竟這一路上滿是顛簸,他們夠嗆能吃得下一口飯。
帶點酒麻痹自己,然後一路睡到終點站才是最好的選擇。
突然,一道提著兩瓶酒,帶著幾個人的身影出現在了下面的港口上,那是他的老夥計,說實在話的,他現在看對方的目光都帶著一股淡淡的嫉妒。
畢竟對方雖然也剛從船上下來,甚至於那船上還滿是血腥味以及魚腥味,但是賺的可是一點都不少。
奧尼嵐舉手呼喚了一聲,隨後用他那銅鈴一般的眼睛盯了一番身邊的幾人,確定這幾個小夥計不會在他下去嘮嗑的時間裡偷懶,甚至是偷偷跑掉之後,這才順著那架在船隻和甲板之間的木板快步下了船。
「這小伙子我給你帶回來了,真是的,有什麼不出港的理由,這路子最近還增加了一份危險津貼,全部水手都有,有錢不掙王八蛋,你這小子怎麼還腿軟了。
浪再大,也不沒死人嗎,幹完活躲底倉去,還能死了不成。」
帶著人來的是一個留著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他此刻身上醉醺醺的,奧尼嵐甚至還在對方的身上嗅見了那藏在酒精之下的一股濃郁的香味,這老小子應該是好好的度過了一夜春宵。
那些隨船而來的人他也聽過,雖然作為留船的人員他沒有去酒吧消遣,但是消息上還是精通的。
只是經歷過了不久前那段折磨的他,再多的東西也無法動搖他的恐懼了。
他早就不想要繼續再來一趟了,要不是簽了協議,他也早就跑了。
「那這次還會和上次一樣嗎。」
那幾個被老人帶過來的人中有一個略顯瘦弱的青年,這人奧尼嵐認識,不久前才從自己船上跑掉,是個短期水手,也就是一趟一趟簽協議的菜鳥。
聽說是第一次跑船,結果就遇上了那狂暴的風帶,好懸沒把孩子的心肝脾肺腎全掏出來。
那帶著這幾個水手過來的中年男人微微笑了笑,隨後推了推那青年的身體。
「風浪再大,船也在那裡,你當然可以不去,因為總有勇者征服那大海,無論它多麼危險。」
奧尼嵐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這貨就會給人上價值,看吧這孩子都快忽悠瘸了,他解開腰間的錢袋,數了一枚銀幣,隨後將其丟給了面前的這個大忽悠。
這年頭當真邪乎,不久前想要上船還要給中間人交介紹費,這才多久,就徹底的反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