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殘暴了一點吧。」
米蘭迪看著那嘴上說著殘暴,手上一點也也沒有停下來動作的賀卡,感覺這傢伙好像有一點瘋了。
此刻他面前這少年的手中是一個不斷擴散出去的小白圈,這算是所有壓差類魔法裡面最為恐怖的一種了,利用連續的高壓衝擊波震碎敵人的內臟,同時高壓衝擊波之後銜接低壓區將敵人給吸回來繼續挨打,主打一個跑也跑不掉,活也活不了。
當然,比它還要有勁的也不是沒有,比如壓差系塑能學派魔法的大師之作,具有數值之美的純粹殺傷力法術壓力楔。
這玩意會直接在目標的胸前製造一個極高壓區,這個高壓區可以直接將這個人的胸腔洞穿,這種級別的壓力差施法,已經是力學流派的水準了。
當然可以這麼玩壓力差的人還有其它折磨人的小手段,就比如用低壓區吸住別人,亦或者是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時候瞬間對對方的頭部位置減壓,從而將對方的耳膜洞穿之類的。
賀卡感覺現在的自己就是剛剛入門,同時他也無比慶幸,自己之前遇到的施法者裡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沒有接受過系統性學習的野路子,遇到那幾個科班出身的施法者的時候他也足夠的果決,沒有給對方用這樣的噁心招式幹掉自己的機會。
哦不,或許這個說法也不太對勁,之前好像有好幾個施法者對付他的決策都是採用定點轟殺的方法,只是他的移動速度太快,而且感知能力又很超標,單純的利用魔法遠距離轟殺他就需要擴大範圍,以此來確保命中。
但是一旦擴大施法範圍,那麼要麼犧牲掉隱蔽性,要麼犧牲掉威力,賀卡對於自己的潮汐感知有多陰很是了解,許多時候施法者的施法範圍都沒有他的感知範圍廣。
對方一旦施法,幾乎沒有隱蔽自己位置的選項,第二次施法很難再對賀卡打出,大概率面對的情況就是被一波帶走。
這樣看來,賀卡看著手中那快速波動的壓力區,他似乎已經變成某種程度上的糞怪了,對方一旦接近他就會被低壓區鎖定然後拉向他,然後先過一波高壓衝擊波。
在被震得七葷八素之後,再面對那帶著真傷的最後一擊。
而如果選擇遠離,要麼速度直接快到賀卡完全無法追上的程度,否則就會被繼續追上,然後重複上述的那個過程。
所以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遠距離還差點手段,應該要加緊補強,避免敵人可以通過逃跑而存活下來才行。
賀卡想著想著,突然感覺面前的那一波波的壓力差所造成的白色氣帶還挺好看的,他於是嘗試用壓力差打出了幾個字母,然後轉身向在他後面的米蘭迪展示了一下這個奇奇怪怪的玩法。
好在賀卡的控制力足夠的強,那些高壓衝擊波雖然看起來頗為妖嬈,但是並沒有破壞周圍的房間。
賀卡合攏五指,隨後就見那些衝擊波迅速被平復結束。
「你已經可以準備登記正式施法者了,現在唯一需要準備的就是你的論文。」
賀卡對面的小老太太看著面前的半身人少年,用衝擊波所造成的短暫空氣冷凝現象產生的白色氣帶,工工整整打出來了自己的名字,用的還踏馬是花體,微微的震驚之後,她也就選擇了接受。
天才總是與眾不同而且奇奇怪怪的,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她需要做的就是忍受平庸的榆木腦袋,接受並適當的無視那些天才的古怪癖好。
「這東西必須要嗎?」
賀卡掃了一眼那些看見了那幾個一閃而逝的白色字母,此刻紛紛留步於此,開始討論這是如何做到的,以及這是個什麼東西的同學們,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肉身來這裡上課。
「譁眾取寵的東西罷了,他就是在那裡跳一段舞,老師也只會拍手叫好,人家是拿魔法物品來上課的,和咱們不是一路人。」
學員之間自然有那種身份高貴但是毫無進展多年的人,他們承受著家族殷切的希望,但是卻發現自己到最後或許還要繼續從家族索取那一份資源,以此來破格進行延壽手術。
而一旦破格進行了延壽手術,按照施法者之間的默契,這樣的人實際上會被認為需要和野法師坐一桌。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那些在五十歲依然無法完成一環魔法,精神力達到五點五的施法者,大多數這輩子都無法完成上述的這些要求。
而對於那些沒有家族投入的施法者,他們的投資終止年齡一般會在四十歲到四十五歲,一旦在這個期間內施法者無法進入准正式施法者的行列,那麼之後就幾乎不會再獲得投資了。
當然一直在外面蹭蹭蹭然後還真的蹭進去也是有的,但是都會被認為是野法師,後續需要完成極大貢獻的研究才會被再次賦予正式施法者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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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家族的期望和越來越近的時間限壓得喘不過氣的學員們,看著那進步神速,而且還輕而易舉的得到了老師青睞的傢伙,眼中難免有些嫉妒。
但是敢將這話給當面說出來,以此來表達不滿的,卻只有一個人而已。
這不僅僅是不過腦子,而且被壓力久了,更是因為自身的有恃無恐。
「那是什麼?」
人群隨著向前流過了教室那狹窄的門框,便被立刻加速,並快速的分化為了好幾個小團體,以及一些游離在團體之外以及之間的個人。
除開那個表達著自己的不屑,用這種冒犯老師和潛力股的方式時刻證明著自己權勢的學員之外,自然也有更加務實一些的團隊。
這是一個以三個人為核心的小團體,相比較於那邊烏泱泱的一大幫子人,他們的人數更少,但是隱隱約約圍著他們的人卻很多。
發問的是三人組裡面那個帶頭的中年人,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兩鬢已經斑白,甚至有明顯髮際線後移的趨勢,顯而易見的,這位這些年來承受的壓力應該不算小。
「很顯然,阿爾肯教授不會為一個加壓蒸汽的小把戲如此的驚訝,並且還給出那麼……推崇的表揚。」
走在後面的那個抱著書本的少年小聲的分析著,他是幾人之間年紀最小,甚至如果刨除掉賀卡之外的話,他也是整個學生隊伍裡面最小的那一個。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是正常來到這裡的,並且如果繼續發展,他也會很快脫離這些菜鳥的隊伍。
作為學霸,他反而是這群人裡面對於接下來魔法頗有了解的那個人,畢竟他已經到了那個臨界點,後面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也將會成為一位正式的施法者。
「別說那些沒用的,我想要知道他的成色,家裡面催得緊,我自己知道,我是沒有什麼機會了的,有機會能給家裡面撈一個回去也是好的,至少回去之後不會太難看。」
最後面跟著的是一個面色有些發白的男人,他介於青年和中年之間,臉頰上已經肉眼可見的有了些許的皺紋,但是皮膚卻還沒有徹底的垮下來。
再加上他特意迎合時尚的穿搭,看起來還挺年輕的,至少比那個兩鬢斑白的同學要好得多。
「很高,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對方使用的是風系魔法,那東西有一條路走的就是力學魔法,也就是教授的路子。
而且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東西似乎是激波錐導致的冷凝霧,對方是用高壓衝擊波將冷凝霧打出來的,如果我的判斷沒有問題,那麼對方應該已經達到了正式施法者的兩個條件,剩下的也就是……」
「只剩下論文了嗎,這可真狼狽啊,我本來應該快點的,不過現在接觸他也不算晚,如果只是作為備選項的話,交情少一點,用利益也可以勉強栓得住,只希望他現在還沒有資助人吧。
我要去準備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人是我,咱們之前已經約法三章了,這次不能搶,也不能胳膊肘往外面拐。」
走在最後面的男人略顯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實在話的,在那個用幻象學派的小玩意上課的傢伙出現之後,他便立刻關注了對方。
畢竟這個上課方式頗為獨特,關注一下也是正常的,但是對方使用的那個東西級別極高,他調查不了,後面也就漸漸的失去了耐心,現在看來他當時就應該抱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識去追著問的,若是那樣現在估計已經把人給約束住了。
但是現在倒也不算太晚,成為一個事實上的正式施法者,還需要被施法者的小圈子認可,這種認可包含一系列的測試,以此確定受試者已經滿足要求,以及最重要的東西,一份論文。
這即是確定此人並不只是一個拿著魔法這根大棒槌敲人的大猩猩,也同時是因為到了正式施法者之後,就需要給魔法世界貢獻一二了,這便是投名狀,也是大家認識這個正式施法者的最佳途徑之一。
平庸的正式施法者的論文只是證明自己根腳以及基本功的證明,而才思敏捷的正式施法者們,則會用這個東西作為自己的第一張名片。
這些論文大都是免費的,當相同研究方向的施法者看到了這份論文,便會產生合作以及交流,這便是正式施法者除開師門之外最重要的一條聯繫渠道。
因此,任何哪怕有一點天賦和野心,並且認為自己是擁有天賦之人的施法者,就會耐心的打磨自己的論文。
甚至於有一些比較極端的傢伙,他們會直接用五六年的時間慢慢打磨,乃至於購買別人的創意以及論文,目的就是讓自己的首秀可以稍微精彩一點。
不少大佬的後輩在這裡面則會採用另外一個套路,求穩的用大佬本身課題的小方向,有本事的則會特意選擇一個另外的方向。
但是不論如何,關於論文這件事,沒有任何一個稍微有一點追求的施法者會不關心,只有太關心以至於陷在裡面的傢伙,就沒有不關心的傢伙。
他很確定那個叫做賀卡的傢伙應該已經有了資助人,但是這沒有什麼大問題,對方並不是任何大勢力的核心成員,只要明確了這一點,那麼資助人就可以有不止一位。
「各個大家族以及勢力追逐施法者,不是為了讓我們到時候為自己戰鬥,那是冒險者的工作。
施法者可以同時服務於多個勢力,同時單個勢力也會同時和多名施法者保持良好的關係,這裡面淺一點就是交易上的老客戶,深一點可以是資助關係,甚至施法者本人可能迎娶一位該家族的男性亦或者是女性成員,亦或者是收下一個來自該家族的學徒。
這是一種對於現實性的妥協。」
賀卡面前的老太太抿了一口茶,她很喜歡面前的這個孩子,唯一的小問題就是,對方的根腳不在自己這裡,但是沒關係,不就是一個快要晉級傳奇施法者的老頭子嗎,她誰的牆角沒有挖過。
「因為施法者的專業是很狹窄的,而一個家族對於魔法的需求卻是全面的,他們需要生命學派為他們完成長壽手術,為他們製作血肉構裝。
但是同樣,他們也需要死靈學派的施法者幫助他們保護家族核心人員的靈魂和肉體,避免他們被詛咒。
除此之外,負責製作幻境,進行心靈保護的附魔學派,負責製作各類魔法物品,並製作魔藥的鍊金學派,可以進行占卜的預言學派,可以為家族的特殊地區提供大範圍遮蔽的幻象學派,以及可以為他們提供強勁的一次性攻擊亦或者是持久防禦魔法的塑能學派,他們都需要。
而一個施法者的成長是需要耗費大量資金,並且還不一定能成的高風險高投入投資,因此大家一起參股,互相承擔風險就是唯一的選擇。」
小老太太抬起了頭,隨後認真的看著面前的這個少年,她已經看出來了,對方應該有一些半身人的血脈在,只是不知道有多少。
不過半身人施法者嗎,她到是想起來了一個紅森法塔的老傢伙,只可惜那個老傢伙聽說是被同族給幹掉了,半身人啊,這樣一直彼此攻伐著,又怎麼能擺脫奴役。
將跑遠了的思緒給拉了回來,阿爾肯繼續之前的話題往下講。
「你是有天賦的,選擇資助人這方面也需要一定的竅門。
那些太好的盟友以及太差的世仇需要一起去掉,那些底蘊不足,亦或者是底蘊太足的大家族也要去掉。
太好的盟友有時候會給你壓價,也會降低你的選擇性,太差的關係則會給你自己埋雷,太大的家族會更傾向於包養你,你後期的選擇就會受限。
而太小的家族則有可能成為大家族間接圍獵你的手段,也有可能作為一些灰色勢力的跳板。
即使這些都沒有,他們可以提供的資源不足,而且不穩定,同時有些時候還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奇妙想法。
最好保持兩到三個大型資助者,以及五到七個小的資助者,任何資助者都會想要將你變成他們一家的專屬施法者,但是你需要平衡好,不要過於靠近,也不要過於遠離。」
賀卡微微抿了抿嘴,好麻煩,要和好多人打交道,要不然他自己資助自己吧,反正他現在還是目前魔法學院一個頂級團隊的最大資助者,供一個小小的正式施法者,應該綽綽有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