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啊?」
「你還有事要出去?」
唐糖噠噠噠地敲著手機,望著周天在群里回復的「這幾天都有事,要出去外省。」,無力地趴在柔軟的大床上。
連平時支棱著的馬尾辮都耷拉下來。
秦寶寶倒是樂呵呵的,國慶假期這麼長,剛好用來追番!
出去玩什麼的,一聽就沒興趣。
國慶假期出去哪裡都是人山人海的,不如呆在自己溫馨的小窩裡邊,美滋滋。
「寶寶,明天我們去拜訪一下外公!」
就在秦寶寶同情起「忙碌」的周天時,媽媽站在門口,傳來了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不是吧!」
秦寶寶哀嚎一聲,用枕頭捂住了腦袋。
秦母悠悠一笑。
她當然知道自己女兒什麼性子,能躺著絕不站著,要她出去玩比殺了她還難受。
也就看外公這種正當理由秦寶寶才不好推脫。
「成天待在家裡像什麼樣子,年輕人就應該多出去走動走動。」
趙娜看著群里的消息,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周天這人,神秘的很,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周天當著她的面白日飛升都不覺得意外了。
趙娜心裡開著玩笑。
翌日。
清晨的河邊小院,裹在一層淡得像紗的霧裡。
院門外河邊的蘆葦盪沾著露水,風一吹,水珠「滴答」落在水泥路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河水泛著微光,遠處的水鳥掠過水麵,翅膀帶起的漣漪很快被晨霧揉碎,只剩一聲清啼飄在空氣里。
周天輕裝簡行,手裡的灰色貓包拉鏈半開,一個可愛的貓咪掛墜盪在一旁。
咪咪蜷在裡面,冰藍色的眸子濕漉漉的,正盯著院角那隻捉蟲的螳螂,尾巴尖輕輕勾著包底,雪白的毛像團棉花。
「走了,出發了。」
周天低頭探下手去,咪咪蹭了蹭他的指腹,喉嚨里發出細弱的「咕嚕」聲。
意念一起,一道流光穿梭而起。
靈動的紫電梭身在晨霧裡泛著淡光,細密的電光紋路像睡熟的銀蛇,貼在梭身靜靜蟄伏。
周天注入一絲靈力,紫電梭突然輕顫,電光紋路瞬間亮起來,帶著他和咪咪慢慢浮離地面。
離地半米時,梭身下方漾開一圈極淡的靈力波紋,將露水和塵土都擋在外面,連身影都沒留下,隱沒在空中。
他可不想被衛星逮住。
道教名山往往藏著更濃郁的靈韻。
加上國慶假期有充足時間,他便定了行程,打算循著這些線索,去名山尋靈。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想出去走走,看看華夏河山,說不定能發現藍星絕靈的線索呢。
各種典籍或傳言都記載,三清山作為道教「三清福地」,玉京峰下曾有修行者結廬煉丹。
於是周天打算將三清山作為自己的第一站。
「說不定山澗深處或藏有未被發現的靈草與靈脈節點。」
周天心裡開玩笑般想著,操控著紫電梭起飛。
剛掠過蘆葦盪,晨霧就變得濃起來,白茫茫裹住視線,只有下方河水的墨藍能用肉眼勉強辨清方向。
好在周天有神念,完全不存在迷路。
咪咪從貓包里探出頭,冰藍色的眸子在霧裡格外亮,鼻子輕輕嗅著。
它能聞到霧裡混著的草木清香,還能感應到有遠處山林傳來的、極淡的靈力氣息。
雖然是第一次被周天帶著飛,可小傢伙一點也不慌張。
好奇地東張西望。
時不時還要傳念給周天,問問這個,問問那個。
飛了約莫十分鐘,周天展開神念。
凝練的神念像水波般擴散開來,半徑五公里內的景象瞬間清晰映在腦海里。
下方是連綿的梯田,剛插不久的秧苗泛著嫩綠,田埂上有早起的老農扛著鋤頭,褲腳沾著泥。
再遠些是片荒山,亂石堆里長著低矮的灌木,幾隻野兔在石縫間竄過。
更遠處的村落還浸在霧裡,只有幾縷炊煙從屋頂冒出來,在周天的神念里,真真像是水墨畫一般,詩情畫意。
神念掃過荒山深處時,周天挑了挑眉。
紫電梭方向一轉,如鬼魅一般往荒山深處而去,瀟灑恣意。
咪咪依舊傻乎乎的,還張開嘴巴,兜了一嘴新鮮空氣,自娛自樂。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晨霧漸漸薄了些。
下方亂石堆里停著輛藍色皮卡,車斗里裝著鐵鍬、油鋸。
邊上還有個被捆住的老農,嘴被膠帶封著,掙扎著發出「嗚嗚」的聲。
「快點鋸!這樹芯是紅的,準是老料!」
「上次福建那批貨,一立方賣了十八萬,這棵樹至少能出三立方!」
另一個瘦小精悍一點的男人,笑著回應:「放心,這地方是我踩了半個月的點,沒監控沒護林站,鋸完往皮卡里一塞,拉去浙江那邊的黑市,誰能查到?」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誰來?這老頭剛才撞見咱們,還不是被捆得像粽子?等鋸完直接扔後山,誰能發現?」
「老大,要不我們……」留著一頭捲毛的男人,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表情陰森森的。
「要你嗎!」壯漢一巴掌扇在捲毛頭上。
「媽的,2b!殺人和走私我還是分得清的。」
「我就想發點橫財,你他麼想老子死是吧!」
出了人命,搜捕力度和處理結果可就不一樣了。
被扇了一巴掌的捲毛眼神瞬間清澈了。
「嘿嘿,那個,昨天晚上小說看多了……」
捲毛尷尬一笑。
被捆的李建國在地上掙扎著,眼裡滿是絕望。
他是這片山的護林員,今早發現有人盜伐,剛上前阻攔就被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油鋸在紅豆杉樹上比劃。
這棵樹是他爺爺輩就看守著的,前幾年林業站還來裝了保護牌。
這麼多年過去,一遍遍地走過這片林地,每一處痕跡都印在他的腦海里。
毫不誇張的說,閉著眼睛他都能從林子裡走出來。
更不要說是最寶貝的這顆紅豆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