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臉上的溫和笑容,一瞬間變得陰沉,到幾乎要滴出水來。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他,學生會副主席,無數女生追捧的校園男神,老師眼中的得意門生,蘇家的未來繼承人。
他主動搭話。
他主動示好。
他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在這裡堵著這個從鄉下來的土包子。
結果呢?
對方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涌了上來,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猛地轉過身,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站住!」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聲音里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然而。
江北晨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繼續邁著他那不快不慢的步子,走下了樓梯,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
「砰!」
蘇陽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雜種!」
他低聲嘶吼,雙眼赤紅,面容扭曲,再也沒有了半分之前溫文爾雅的模樣。
「一個鄉下來的野狗,也敢在我蘇陽面前放肆!」
「給臉不要臉!」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幫我查個人,京城大學今年的新生,叫江北晨。
對,他有個妹妹,叫江南曦。」
「我要他所有的資料,家庭背景,人際關係,全部!」
「還有,動用學生會的力量,給我『照顧』一下這個江北晨。
讓他知道,在京城大學,得罪了我蘇陽,是什麼下場!」
掛斷電話。
蘇陽臉上的表情,才稍微平復了一些,重新被一層冰冷的陰鷙所覆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完美的溫和笑容。
他蘇陽,從來不是一個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的人。
那是莽夫的行為。
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玩死一個不開眼的新生。
讓他被孤立,讓他掛科,讓他拿不到畢業證,甚至讓他身敗名裂地滾出京城大學!
他要讓那個叫江北晨的傢伙知道,權力,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
江北晨走出了女生宿舍樓。
對於身後發生的一切,他毫不在意。
從他見到這個這個蘇陽得時候,他身上得氣息就讓江北晨不舒服!
那是一種非常刻意裝出來得優雅,然而在他體內還有其他女性得氣息!
顯然不久前,沒幹好事!
刻意接近自己得妹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個傢伙沒安好心!
若不是在妹妹的宿舍樓下,剛才他砸牆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江北晨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他邁開步子,朝著自己的宿舍樓走去。
七號樓,404室。
宿舍的門緊緊關著。
江北晨推開門。
預想中那個叫趙宇的傢伙哭爹喊娘叫人報復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宿舍里,一片狼藉。
趙宇已經不見了。
地上,還殘留著一小灘乾涸的血跡。
那個戴眼鏡的瘦弱室友,和那個打電話的壯碩室友,正一臉驚恐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他們的動作,像是要把所有家當都塞進行李箱裡。
看到江北晨推門進來,兩人像是看到了鬼一樣,身體猛地一抖!
「你……你還敢回來!」
那個壯碩的室友,指著江北晨,聲音都在發顫。
江北晨沒有理會他們。
他走到自己的床位前。
江北晨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神情淡漠,仿佛這裡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你……你快跑吧!」
最終,還是那個戴眼鏡的室友,鼓起勇氣,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
「趙……趙宇他被救護車拉走了,醫生說那條腿徹底廢了!」
「他已經給他爸打電話了!」
壯碩室友也接過了話茬,聲音裡帶著哭腔。
「兄弟,你不知道趙宇他家是幹嘛的!
他爸是趙宏圖!
京城宏圖集團的董事長!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人物!」
「你廢了他兒子一條腿,趙宏圖會把你沉到護城河裡去的!」
你快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的嚴重性說了出來。
他們是真的怕了。
他們只是普通家庭考上來的學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開學第一天,就發生了這種廢人手腳的惡性事件。
而且得罪的,還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他們生怕被牽連,只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宏圖集團?
趙宏圖?
他活了萬年,執掌仙界,俯瞰諸天。
一個凡人世界的所謂大人物,在他眼中,和一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有什麼區別?
他看著兩個嚇得快要尿褲子的室友,平靜地開口。
「說完了?」
兩人一愣。
「說完了就出去。」
「別在這裡,影響我休息。」
他的聲音,依舊沒有絲毫的起伏。
那兩個室友,徹底傻眼了。
他們以為自己聽錯了。
都這個時候了!
大禍臨頭了!
還嫌我們影響他休息?
「你……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壯碩室友看著江北晨,像是看著一個不可理喻的神經病。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靜。
是江北晨的手機。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隨手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冰冷、壓抑著無窮怒火的聲音。
「是江北晨嗎?」
「是我。」
「我兒子趙宇的腿,是你打斷的?」
「是。」江北晨的回答,乾脆利落。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似乎是被江北晨這副滿不在乎的態度給氣到了。
過了幾秒,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一樣。
「很好。」
「你很有種。」
「我是趙宇的父親,趙宏圖。」
「年輕人,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有什麼背景。
在京城,你動了我趙宏圖的兒子,天上地下,沒人救得了你。」
「我現在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自己滾到京城第一醫院,跪在我兒子面前懺悔!」
「否則,一個小時後,我不但要你死,我還要讓你全家,都給你陪葬!」
狠辣!
惡毒!
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兩個室友,模糊的聽到電話里的內容!
他們嚇得身體抖如篩糠,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趙宏圖親自打電話來了!
然而。
江北晨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聽完電話那頭惡毒的威脅,只是淡淡地開口。
「一個小時?」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太久了。」
電話那頭的趙宏圖一愣。
「我給你十分鐘。」
江北晨的聲音,通過電話,清晰地傳了過去。
「京城大學,南校門。」
「帶上你的人。」
「十分鐘後,如果我看不到你,我會親自去醫院,擰斷你兒子的脖子。」
「然後,再去你的宏圖集團,把你從樓頂上,扔下去。」
說完。
「咔。」
江北晨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