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頭髮狂的蠻牛，狠狠地撞向了那塊巨石。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力量，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舊時代的武道，並未過時！
「雷動！住手！」陳北玄臉色一變，出聲喝止，卻已經晚了。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塊百噸巨石，紋絲不動。
反倒是雷動，像是撞在了一座不周山上。
一股無可匹敵，甚至帶著一絲天地之威的反震之力，順著他的肩膀，瞬間傳遍全身。
「噗！」
雷動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廣場的地面上。
他全身的骨頭，仿佛都碎裂了。
宗師級的內力，在體內胡亂衝撞，幾乎要將他的經脈撕裂。
更可怕的是，這片洞天中的靈氣，因為他剛才那充滿暴虐氣息的舉動，仿佛被激怒了。
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壓力，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
雷動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萬米深的海底，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都在承受著恐怖的擠壓。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這就是……仙凡之別嗎？
在真正的天地之力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武道，竟如此可笑。
就在他即將被這股天地之威徹底碾碎，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
一道溫和，卻又浩瀚如星海的波動，從遠處那座白玉神宮的方向，一掃而過。
這道波動，輕柔得如同晚風拂面。
然而，那股壓在雷動身上，沉重如山的天地威壓，在這道波動面前，卻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廣場上所有人都感覺心頭一松，仿佛剛剛一直壓在身上的無形枷鎖被解開了。
陳北玄震撼地望向神宮的方向。
他知道，是那位前輩出手了。
不，或許都不能稱之為「出手」。
可能只是前輩在修行時，無意中泄露出的一絲氣息。
僅僅是一絲氣息，便能安撫整片洞天的意志。
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雷動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更深層次的絕望，交織在他的心中。
他終於明白，時代真的變了。
這不是他能用蠻力去對抗的時代。
陳北玄走到他的身邊，沒有嘲笑，也沒有責備，只是遞過去一顆療傷丹藥。
「想通了？」
雷動沉默了許久，接過丹藥，艱難地坐了起來。
「……想通了。」他的聲音，沙啞而苦澀，「我只是……不甘心。」
「沒什麼不甘心的。」陳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沉重，「我們所有人都必須放下過去的榮耀。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兵王，不是天才。」
「我們，都只是一個剛剛踏上仙路，蹣跚學步的……求道者。」
「我們的敵人，不再是拿著槍炮的人類。
而是跨越星海，能一指抹殺我們所有人的……神魔！」
「我們沒有時間去不甘，沒有時間去迷茫！一個月！我們只有一個月！」
「一個月後，如果我們不能變強，等待我們的，就是整個文明的滅亡！」
陳北玄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雷動抬起頭，看著陳北玄，又看了看遠處那座矗立在雲端，仿佛亘古不變的白玉神宮。
他眼中的迷茫和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他重新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這一次，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不再去想什麼力量，什麼尊嚴。
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變強。
為了身後的億萬同胞，為了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
這一次，不過短短几分鐘。
雷動那如同鋼鐵般的身軀，微微一震。
一縷微弱，卻無比純粹的白色氣流，緩緩地纏繞上了他的指尖。
氣感，成了。
……
白玉神宮，王座之上。
江北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呈現出混沌之色，離唇之後，便化作一條小龍，在大殿中盤旋了一圈，最後撞在殿柱之上，竟將那以上古神金鑄造的柱子，腐蝕出了一個淺坑。
「金丹初期，總算是穩固了。」
他睜開眼，眸光平靜。
剛才外界發生的一切，自然瞞不過他。
整個崑崙洞天，都已在他的神念籠罩之下。
他就像這片小世界的神，一念之間，便可知曉其中萬物的變化。
雷動的舉動在他看來，不過是螻蟻的掙扎幼稚而可笑。
他本不想理會。
但當他感覺到雷動心中那股不甘背後，隱藏的守護家園的執念時，心中微動還是隨手化解了洞天的反噬。
這顆星球的生靈，雖然弱小，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韌性，倒是有些意思。
「也罷，便再助你們一臂之力。」
江北晨心念一動。
他修煉《無始帝經》，吞吐的天地靈氣何其浩瀚。
僅僅是這幾日穩固修為，整個洞天的靈氣，就被他吞噬了近三成。
而他吐出的，看似是廢氣，實則蘊含著一絲微弱的「無始帝氣」。
這絲帝氣，對江北晨而言，是真正的雜質。
但對於凡人來說，卻是足以脫胎換骨的無上仙緣。
他屈指一彈，那條由濁氣化成的小龍，瞬間崩解，化作億萬道肉眼看不見的微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整個洞天福地。
廣場上。
正在打坐的眾人，忽然感覺周身的靈氣，變得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的靈氣，是一碗清水。
那麼現在的靈氣，就是一碗加了糖的蜂蜜水，變得更加醇厚，也更加親和，吸入體內，暖洋洋的，無比舒泰。
「這……靈氣好像變得更容易吸收了？」季小凡驚喜地睜開眼。
他只是隨便一吸，湧入體內的靈氣，就比之前多了數倍。
原本堵塞在他體內，通往丹田的幾處經脈，竟在這股醇厚靈氣的沖刷下，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別分心！這是天大的機緣！
全力吸收！」陳北玄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他能感覺到，這靈氣之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道韻」。
正是這絲道韻，讓他們的修行，變得事半功倍！
陳北玄望向神宮的方向，眼中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這一定是前輩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