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代表火,藍色代表水,金色代表金。
光芒的強弱,則代表著品階的高低。
大部分人,都是下品或中品的單屬性靈根。
偶爾出現一個上品,便會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哇!是上品火靈根!這下要被丹房的黎長老搶走了吧!」
「雙屬性靈根!水木雙生,雖然都是中品,但也很了不起了!」
周曉曉在夜余身邊,看得比自己測試還緊張。
不斷的發出驚呼和點評。
夜余排在隊伍的後方,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他並不緊張。既然他能修煉《養氣法》,就說明他必然擁有靈根,至於品階高低,他並不在乎。
《養氣法》的核心在於「煉」,而非「吸」。
對它來說,靈根品階的高低,影響的只是最初吸收天地靈氣的效率而已。
只要有足夠的妖獸材料讓他煉化。
他的修煉速度,就不是區區靈根品階能夠限制的。
他更好奇的是,《養氣法》修煉出的那縷青色靈氣,會在這測靈石上,呈現出什麼樣的結果。
是代表風的青色?
還是代表木的綠色?
亦或者,是某種從未出現過的顏色?
測試在繼續,一個又一個的新弟子懷著各不相同的心情走上高台。
將手掌按在那塊神秘的黑色晶石上。
嗡鳴聲不斷響起,各色光芒交替閃爍。
「金屬性靈根,下品。」
「木屬性靈根,下品。」
「土屬性靈根,中品。」
負責記錄的執事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感情。
就像一台重複報數的機器。
台下的新弟子們卻反應各異,有人因為下品靈根而垂頭喪氣。
有人因為中品而喜不自勝。
也有人因為稀有的雙屬性靈根而引來周圍一陣低低的驚呼。
然而夜余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無論上台的弟子測試出什麼樣的結果,是好是壞。
高台上的那幾位長老,包括之前滔滔不絕的李長老,都毫無反應。
他們只是端坐著,神情淡漠。
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就連那些負責維持秩序的內門師兄。
也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甚至,夜余注意到,那個負責記錄的執事。
雖然嘴上在念,但他面前的紙張,自始至終都是一片空白。
根本沒有人在記錄。
這不像是一場決定命運的選拔,更像是一場走過場的儀式。
夜余眉頭微皺,側過頭,向身旁的周曉曉問道:「為什麼沒人記錄?外門弟子的靈根品階,宗門不看重嗎?」
周曉曉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她目不斜視的盯著高台,嘴唇微動,聲音壓低:「看重,但不是現在。」
「對於我們外門弟子來說,這場測試,更多的只是讓我們自己心裡有譜!」
「知道自己適合修煉哪一系的功法,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外門弟子上萬人,宗門不可能一個個去管。在這裡,一切都要靠自己。」
「靈根好,修煉快,就能早日引氣入體,去功法閣領取更高級的功法。」
「靈根差,修煉慢,那就只能慢慢熬。什麼時候能達到鍊氣一層,什麼時候才算真正的入門。」
「宗門看的不是你現在的靈根,而是你最終能達到的成就。」
「只有那些能在一年之內,從上萬外門弟子中脫穎而出的人,才會被宗門真正看重,到那時,才會有長老來親自考察你的靈根和心性。」
夜余心中瞭然。
這是一種養蠱模式。
把上萬條幼苗扔在一片貧瘠的土地上,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
只有那些生命力最頑強,能自己從石頭縫裡紮根,最終長成小樹的。
才有資格被移植到肥沃的庭院裡,得到精心的灌溉和修剪。
很公平,也很無情。
「下一批!」執事的聲音再次響起。
終於輪到了夜余和周曉曉所在的這一排。
「夜余師弟,到你了,加油!」
周曉曉攥著小拳頭,比自己上場還緊張。
夜余對她點了點頭,隨著人流走上了高台。
他心裡很平靜,甚至有些期待。
《養氣法》修煉出的那縷靈氣,究竟是什麼屬性?
他走到那塊半人高的測靈石前,深吸一口氣,將右手緩緩按了上去。
然後,他調動起丹田內那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青色靈氣,順著經脈注入掌心。
就在他靈氣接觸到測靈石的瞬間。
沒有嗡鳴,沒有光芒。
整個測靈石,仿佛死了一樣,毫無反應。
「嗯?」
負責記錄的執事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催促道:「用點力,你沒吃飯嗎?將氣息全部灌注進去!」
台下的弟子們也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怎麼回事?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會是……沒有靈根吧?那也太慘了,怎麼通過入門考驗的?」
周曉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台上的夜余。
夜余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沒有理會周圍的雜音,心神沉入丹田,將那縷青色靈氣毫無保留地,盡數推入測靈石之中!
下一刻,異變陡生!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高台上響起。
只見那塊堅硬無比,傳承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測靈石表面。
竟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緊接著,一道璀璨光芒,從那裂縫中猛然爆發出來!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顏色,非金非木,非水非火,它仿佛蘊含了天地間所有的色彩,卻又混沌一片,宛如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光!
光芒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將廣場上空厚厚的雲層都攪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時間,整個廣場所有人都被這股光芒刺得睜不開眼。
一股強大氣息鋪天蓋的而來。
壓的所有新弟子都喘不過氣,甚至有人當場腿軟跪了下去!
「這……這是什麼靈根?!」
記錄的執事嚇得連連後退,手中的毛筆都掉在了地上。
高台上,那幾位一直閉目養神,古井無波的長老,此刻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噌」的一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李長老那張和善的胖臉,此刻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而那個一直打哈欠的丹房劉長老,更是雙眼放光,亂糟糟的頭髮都仿佛立了起來,嘴裡喃喃道:「混沌……是傳說中的混沌靈根!老天,這種體質竟然真的存在!」
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
數道強橫無比的氣息,從遠處那座倒懸於天空的仙山——凌霄閣中,急速射來!
眨眼之間,三道身影便出現在了高台之上。
那是三位氣息淵深如海,完全看不出深淺的老者。
他們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股無形的威壓,比剛才的混沌之光更加恐怖!
「元嬰!是元嬰期的長老!」
台下的內門弟子們發出一陣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看向那三位老者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狂熱。
「李慶元,拜見三位師叔!」
李長老等人連忙躬身行禮。
三位元嬰老怪卻根本沒理他們。
三雙灼熱的仿佛能將人融化的眼睛,齊刷刷的落在了夜余身上,就像三頭餓狼看見了一塊絕世美味的肥肉。
「此子,是我逍遙子的了!」
一個身穿青色劍袍,背負古劍的老者率先開口,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憑什麼?」
另一個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冷笑一聲,「此子靈根混沌,包羅萬象,最適合修習我天衍峰的萬象神訣!跟你去學那一往無前的殺伐劍道,豈不是暴殄天物!」
眼看就要為搶奪弟子而大打出手。
夜余站在風暴的中心,一臉的無奈。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找幾本煉體功法。
怎麼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跟他計劃的低調路線,完全背道而馳。
就在三位元嬰老怪劍拔弩張,廣場上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凌霄閣的最頂端降臨。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三位原本氣勢洶洶的元嬰老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向那座天空之城的頂端。
只見一位身穿月白宮裝,身姿絕世,臉上卻仿佛籠罩著一層寒霜的女子,正靜靜的懸浮於雲端,冷漠的目光俯瞰著下方。
她明明就在那裡,卻又仿佛遠在天邊,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李……李師妹……」
背負古劍的元嬰老怪嘴角一抽,堆笑著開口了。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素手一揮。
一枚通體由寒冰雕琢而成,散發著森森寒氣的令牌,從雲端緩緩飄落。
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夜余的手中。
令牌入手,一股刺骨的寒意傳來,但夜余的《養氣法》自行運轉,瞬間便將那股寒氣化解。
「此人,我要了。」
清冷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說完,那女子的身影便化作點點冰晶,消散在雲霧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廣場上,一片死寂。
三位元嬰老怪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但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只能悻悻地化作流光,返回了凌霄閣。
李長老等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向夜余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