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拿起第二個玉瓶，顫抖著手拔開瓶塞。
同樣濃郁的藥香。
他將丹藥倒出，又是滿滿一手掌，十幾顆品相一模一樣的聚靈丹！
第三個！
第四個！
當程坤機械地打開第五個玉瓶，看到裡面依舊是滿滿一瓶丹藥時，他的手一軟，玉瓶直接從手中滑落。
啪！
瓶子摔在地上，碎成幾片，十幾顆丹藥滾落一地，在地上彈跳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整個丹房主殿，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地上那些滾動的丹藥，又緩緩的移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神色平靜的少年身上。
幾十份材料……八個玉瓶…每一瓶都裝滿了中上品丹藥……
這意味著什麼？
在場的所有煉丹師，心裡都有一本帳。
一份聚靈丹材料，手法再高明的煉丹師，一次最多也就成丹三到五顆。
而夜余的每個瓶子裡，都至少有十幾顆！
這說明，他不是一份材料煉一爐。
他是一次，將三四份材料，同時投入一個丹爐里煉製！
並且，成丹率，幾乎達到了百分之百！
劉長老懵了。他看向夜余，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他活了上百年，浸淫丹道大半輩子。
自問對青玄宗的丹道傳承了如指掌，絲毫不比徐長老遜色。
可眼前發生的一切。
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你……你……」
劉長老指著夜余，嘴唇哆嗦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心中的怒火，已被滔天的駭浪所取代。
九成以上……不，這近乎十成的成丹率！
而且還是多份材料同煉！
這種事情，別說他做不到。
就算是丹房裡專職傳授丹道的徐長老，也絕無可能做到！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了，這是神跡！
「你是怎麼做到的？」
劉長老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裡滿是困惑與不解。
夜余看著他，想了想。
從懷裡拿出那本已經翻得有些卷邊的《丹道入門詳解》，遞了過去。
「弟子只是按照書上寫的，多練了幾次而已。」
這個解釋，比任何解釋都更讓劉長老抓狂。
「你，現在，當著我的面，再煉一次！」
劉長老指著角落裡的丹爐，說道：「用我給你的材料，就在這裡煉！」
他必須確定一笑，這小子是不是真有這麼高的天賦！
「是，長老。」
夜余點了點頭，這個要求，正中下懷。
他需要一個機會。
徹底打消這些人的疑慮。
也為自己日後在丹房的自由行動鋪平道路。
「長老，為了節省時間……」
夜余看了一眼那三座並排的丹爐，平靜的補充了一句，「弟子習慣三爐同開，不知可否？」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再次在大殿中炸響。
「什麼？三爐同開？」
「他瘋了吧！剛才的傳言是真的？」
「同時煉製三爐聚靈丹？」
「這……這怎麼可能！」
「一心三用，還要同時控制三股火候和藥力融合，就算是金丹期的煉丹大師也不敢這麼玩啊！」
程坤已經徹底傻了。
他呆呆的看著夜余，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崩了！
劉長老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他盯著夜余看了足足十個呼吸，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准！」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子還能給他帶來多大的「驚喜」！
很快，三份嶄新的材料被送到了夜余面前。
夜余沒有多言，他盤膝坐在三座丹爐的中央。
將三份材料熟練地依次投入爐中。
大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連劉長老也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雙目圓睜，神識毫無保留地散發出去。
籠罩住那三座丹爐，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夜余閉上雙眼，雙手平伸。
掌心分別對準三座丹爐下方的進火口。
下一刻，他丹田內的青色靈氣奔涌而出。
「起！」
三團青色的火焰，如同三條靈蛇，猛的從他掌心竄出，鑽入了丹爐之中！
嗡——
三座丹爐同時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爐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升溫。
僅僅是這一手精準的控火之術。
就讓在場不少內門弟子瞳孔一縮。
只見夜余盤膝而坐，神情專注，手指開始掐動法訣。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簡單。
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在他的操控下，三座丹爐內的藥材被同時分解，萃取，融合。
三股截然不同的藥力變化。
在他的神識感知下，被處理得井井有條，沒有絲毫的混亂。
左邊的丹爐火候強了一分，他心念一動，火焰便弱了一絲。
右邊的丹爐融合慢了一拍，他法訣微變，靈氣便加強了引導。
一切都發生得行雲流水，自然而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劉長老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審視與懷疑，逐漸變成了震驚，然後是狂喜！
這……這就是混沌靈根嗎？
這就是傳說中，能夠兼容萬法，衍化萬道的無上靈根嗎？
劉長老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他看著那個盤膝而坐的少年，眼神熾熱的仿佛要將他融化。
三聲同時響起的輕響，從三座丹爐內清晰地傳出。
三爐同開，竟然真的全都成了！
整個丹房主殿，死一般的寂靜。
劉長老的身體僵在原地，嘴巴半張著。
那雙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震撼。
他的神識從頭到尾都籠罩著三座丹爐。
他看的清清楚楚。
夜余的每一步操作，都完美得不像是一個人能做出來的。
仿佛那些藥材，那些火焰！
都是他身體的延伸，可以隨心所欲地掌控。
「開……開爐。」
伴隨著他一聲令下。
離丹爐最近的一名內門弟子，像是被驚醒了一般，渾身一顫。
他夢遊似的走上前，打開了第一座丹爐的爐蓋。
一股濃郁精純的藥香，轟然爆發開來。
瞬間充滿了整個大殿！
丹爐底部，靜靜地躺著三顆通體碧青，丹暈流轉的丹藥。
上品！
竟然是三顆毫無瑕疵的上品聚靈丹！
「第二座！」
劉長老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第二座丹爐被打開，同樣是三顆上品聚靈丹！
當第三座丹爐的爐蓋也被揭開。
看到裡面那三顆一模一樣，散發著瑩瑩寶光的丹藥時，整個大殿徹底失控了。
「天吶！九顆！九顆上品聚靈丹！」
「三份材料，九顆上品丹，成丹率十成！這……這是丹神附體嗎？」
「怪物！他就是個怪物！」
程坤已經徹底麻了！
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
他之前竟然還指著這樣一個怪物的鼻子，罵他暴殄天物？
現在想來，自己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劉長老快步走到丹爐前，他伸出手！
從每一座丹爐里都捻起一顆丹藥。
丹藥入手溫潤，靈氣精純，毫無雜質。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丹香、
再睜開時，眼中的震撼已經變成了狂喜和明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劉長老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和激動，他一把抓住夜余的肩膀，眼神熾熱得嚇人：「是混沌靈根！老夫明白了！是混沌靈根的功勞！」
他看著一臉疑惑的夜余，激動地解釋道：「尋常靈根，哪怕是天靈根，對靈氣的操控都有其極限和屬性偏向。」
「混沌靈根，包容萬法，衍化萬道，對靈氣的親和力和操控性，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老夫乃是金丹期，體內的靈氣早已化為更高層次的靈元。」
「但若論對力量的精細操控，老夫的靈元，遠不如你這縷小小的靈氣來得靈動！」
劉長老越說越興奮，他乾脆拉著夜余，走到了大殿中央的一座紫銅丹爐前。
「你看著！」
說罷，他親自取來一份聚靈丹的材料，投入爐中。
「起火！」
劉長老低喝一聲，一股深紫色的靈元火焰從他掌心湧出，瞬間包裹了整個丹爐。
他的手法無比嫻熟。
每一個步驟都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充滿了經驗和沉澱。
然而，在夜余的感知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劉長老的煉丹過程，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司機在開一輛性能普通的老爺車。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踩油門，什麼時候該打方向盤，能憑藉豐富的經驗。
將車安穩地開到終點。
但他對車子本身的掌控，卻並不完美。
夜余能清晰的「看」到、
劉長老的靈元在催化藥力時，總會有那麼一絲絲的逸散和遲滯。
當兩種藥力融合出現輕微排斥時，他無法像自己一樣，第一時間用靈氣去精準地調和。
而是憑藉經驗，加大火候，用更強的力量強行將其融合。
這種操作，雖然最終也能成丹！
但過程中必然會損失一部分藥性，也絕不可能做到自己那樣多份材料同煉。
還能保證近乎百分百的成丹率。
而自己，就像是在開一輛擁有頂級自動駕駛和全息反饋系統的超級跑車。
自己只需要下達一個去終點的指令，混沌靈根帶來的恐怖操控力，就會自動處理好路上的一切細節，完美地達成目標。
一炷香後，劉長老開爐，爐中是三顆中品聚靈丹。
這在內門弟子中，已經算是極好的成績。
但在見識了夜余的神跡之後，所有人都覺得平平無奇。
夜余看著那三顆丹藥，徹底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當初在藍星，用一個破高壓鍋。
第一次煉丹就能成功煉出兩顆淬體丹，並不是什麼運氣。
而是自己這混沌靈根帶來的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