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741章 演技和契約

第741章 演技和契約

2026-03-28 02:17:22 作者: 辰星隱

  這句話一出,蘇如煙和雲舒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活下來了。

  蘇如煙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素色的裙擺貼在脊背上。

  她根本不敢去細品凌霜月這句話里到底藏著多少殺機,只當是過了這一關。

  凌霜月站起身。

  素白長裙拖過結霜的地磚,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的動作依舊優雅從容,手腕一翻,掌心憑空多出兩個溫潤的羊脂玉瓶。

  「你們初結金丹,根基不穩。這是太一劍宗秘制的清心玉露丹。」

  凌霜月將玉瓶遞了過去,「拿去穩固境界。神機司事務繁多,你們身子骨弱了,沒人替王爺分憂。」

  「多謝娘娘賞賜!」

  雲舒眼眶發紅,拉著蘇如煙再次屈膝行禮。

  能拿到太一劍宗的丹藥事小,能得到這位正宮娘娘的親口認可是大。

  「都起來吧,回聽雨樓去,做好自己的事。」凌霜月伸手虛扶了一把。

  隨後,她轉過頭,看向右側的慕容澈和左側的夜琉璃。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夜琉璃還保持著揪斷自己頭髮的呆滯動作,幽冥死氣在指尖毫無規律地亂竄。

  慕容澈死死盯著蘇如煙的那雙腳,暗金色的豎瞳里閃爍著不甘。

  「琉璃,澈兒。」凌霜月加重了語氣,「愣著幹什麼?還不隨本宮送送兩位妹妹。」

  慕容澈猛地回神。

  堂堂大燕女帝,此刻竟被一句話驚得從太師椅上直接彈了起來。

  「哐當」一聲,紫檀木椅被她的膝蓋頂得向後滑退了三尺。

  「……好。」慕容澈生硬地回了一個字。

  夜琉璃更是如夢初醒,慌亂地拍滅了指尖的紫火。

  一行五人,穿過垂花門,走過抄手遊廊,直奔王府大門。

  王府門外。

  黑壓壓地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鎮天司精銳。

  這些經歷過兩界血戰、煞氣沖天的鐵血修士,此刻全都屏住呼吸,眼角餘光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

  王府大總管王德福甩著拂塵,站在石獅子旁,額頭上全是汗。

  他太清楚自家那三位王妃是什麼恐怖戰力了。兩個外頭帶回來的狐媚子,進門敬茶,怕不是要被連皮帶骨生吞活剝了扔出來。

  「吱呀——」

  朱漆大門大開。

  陽光灑進前院。

  總管渾身一激靈,趕忙堆起笑臉迎上去。

  下一瞬,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門檻內。

  一身素白長裙的太一劍仙凌霜月,正牽著神機司左司座雲舒的手。

  兩人不僅全須全尾,雲舒的手裡甚至還握著太一劍宗的極品丹藥。

  大燕女帝慕容澈落後半步,雖然面無表情,但走得規規矩矩。天魔聖女夜琉璃更是扯著嘴角,似乎在……笑?

  這是什麼神仙畫卷?!

  鎮天司的精銳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有靈氣對轟!沒有掀翻王府!甚至連一絲鬥法的波動都沒有!

  三位高高在上的絕頂大能,居然真的屈尊降貴,和和氣氣地把這兩個送到了大門口!

  王德福握著拂塵的手都在抖,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狂熱的崇拜。

  聖王牛逼啊!

  什麼是手腕?什麼是帝王心術?不僅能在戰場上碾壓上界化神,回到後院,照樣能把這等毀天滅地的修羅場調教得如同春風化雨般和諧!

  這是何等深不可測的御妻之術!

  門階前。

  凌霜月鬆開雲舒的手,站在台階上。

  陽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頜線。

  「本宮就不遠送了。」凌霜月聲音輕柔,盡顯正宮風範,「以後得空了,常來府里走動。」

  「娘娘留步。奴家萬死不辭。」

  雲舒和蘇如煙感動得熱淚盈眶,再次行了萬福禮。


  在鎮天司精銳們敬畏的目光中,兩女踏上停在街角的馬車,揚長而去。

  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逐漸遠去。

  凌霜月站在台階上,注視著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

  隨後,她轉過身。

  「轟——!」

  沉重的朱漆大門在三人背後轟然閉合。

  鎮天司精銳和王府下人的視線被徹底隔絕在外。

  就在門栓落下發出一聲悶響的那個瞬間,三位站在雙界巔峰的女人極其默契地同時抬手。

  太一劍氣、幽冥死氣與黑龍煞氣交織而出,瞬間在前院布下了三層極其強悍的絕密隔音結界,將她們所在的空間與外界徹底封死隔絕。

  凌霜月臉上那個端莊到完美的微笑,就像是被敲碎的面具,寸寸剝落。

  「鏘!」

  一聲清越悽厲的劍鳴撕裂空氣。

  背負在她身後的天霜,感受到了主人心境中那股錯亂的殺意,半截劍身不受控制地彈出劍鞘。

  森寒的劍氣在大院半空中絞出一個細小的虛空漩渦。

  「夜琉璃!」凌霜月猛地轉頭,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這種幾近破防的情緒,「你平時那些伎倆,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怎麼知道他是個瘋子!」夜琉璃咬牙切齒,眼眶通紅,眼底滿是抓狂的嫉妒和不甘。

  「老娘天天費盡心思想著怎麼迎合他的喜好,在他面前裝軟弱,裝狐媚,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

  她猛地拔高音量,聲音尖銳:「結果呢?!他背著我在地下室里給人當奴才!他喜歡這種調調早說啊!本聖女有一百三十八種折磨人的酷刑,哪一樣不比那破皮鞭強?!」

  「朕乃一國之君!大燕的主宰!」

  慕容澈終於繃不住了。

  她猛地踏出一步,青石地磚瞬間布滿龜裂的蛛網紋。黑龍煞氣不受控制地破體而出,在她頭頂上方凝聚。

  龍角硬生生頂破了束髮的金冠,直挺挺地鑽了出來。

  由於極度的氣急敗壞和情緒失控,龍角尖端甚至正「嗤嗤」地向外噴著灼熱的白氣。

  「前幾日,朕拉下臉面,用龍尾去試探他,他擺出那副不容侵犯的上位者做派,把朕鎮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慕容澈越說越氣,手指骨節捏得咔咔作響,連大燕國威都搬了出來:「那兩個不過是築基期的賤婢!憑什麼她們能把腳踩在長生的臉上?!他寧可去讓外人踩臉,也不肯讓朕的龍尾多放肆半分!他這是看不起朕,還是在輕視大燕國威?!」

  勝負欲。

  詭異且扭曲的勝負欲,在三個女人的心頭瘋狂燃燒。

  這已經不是爭寵的問題了。

  這是修羅場的賽道被外人強行掀翻,並狠狠甩了她們一個響亮的耳光。

  作為陪伴他從絕境中殺出來的正妻、盟友、紅顏,她們在床榻上的待遇,竟然還比不上兩個商賈管事帶來的風月刺激?

  不能忍。

  絕對不能忍!

  「不成體統。」凌霜月伸手,「啪」的一聲將天霜劍按回劍鞘。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劇烈波動的心境。

  清冷的目光穿過前院,死死鎖定了王府深處的那座書房。

  「本宮倒要看看。」凌霜月的聲音冷得掉渣,字裡行間卻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內卷氣息,「他顧長生,到底還能有什麼下流的花樣。」

  夜琉璃一把扯散了頭上的髮髻,滿頭青絲狂舞:「今天不讓他把底線全吐出來,本聖女就不姓夜!」

  ……

  王府偏院。

  上界萬道宮真傳弟子云青瑤蹲在陣樞旁,手裡的刻刀微微發抖。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重重院牆,直直鎖定前院大門的方向。

  兩道平穩且純粹的金丹氣息剛剛離開王府。

  雲青瑤認得那兩股氣息的主人。

  神機司的兩個司座。

  資質平庸。

  昨夜之前,那兩個人不過是勉強達到築基期的螻蟻。


  但現在,僅僅一夜過去。

  紫金色的雲紋道韻殘留在空氣中,那是長生界最高級別的混沌本源之力。

  這兩個凡俗女子,居然一步登天,跨越天塹結成了無暇金丹!

  雲青瑤咬緊牙關,「咔」的一聲,手裡的高階符文刻刀被她硬生生捏出裂紋。

  荒唐。

  滑天下之大稽。

  她堂堂化神期天驕,上界萬道宮的真傳弟子,被顧長生強行鎮壓在這裡當一個苦力,日日夜夜忍受著屈辱。

  現在,這個在她眼裡冷酷無情、高不可攀的長生界人皇,居然把那無價的混沌本源,隨隨便便賜給了兩個風月場裡打滾的管事!

  「顧長生……」雲青瑤眼眶憋得發紅,嫉妒在心底瘋狂啃噬。

  憑什麼?

  她哪一點比不上那兩個凡俗女子?論容貌,論身段,論雙修能帶來的助益,她一個上界化神真傳,難道還不值得他顧長生多看一眼?

  他不光被王府里那幾個強勢的女人迷了心智,連兩個外頭來的管事都能隨便爬上他的床,分走本源!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昏君。

  雲青瑤在心裡痛罵。

  但越是痛罵,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混沌本源的誘人氣息,就越是讓她感到深深的不甘。

  ……

  王府深處,靜謐的書房內。

  紫檀木大案上,堆放著數枚閃爍著微光的加急傳訊玉簡。檀香裊裊,從錯金博山爐中升騰而起。

  顧長生端坐於大案之後。

  他穿著那一襲暗金紋路的玄色常服,指尖拈起一枚跨越界壁而來的玉簡。

  神識掃過,這是一道來自張道玄的加急傳訊,請示關於滄瀾舊部併入神庭事務。

  窗外陽光明媚,鳥雀在枝頭嘰嘰喳喳。

  顧長生一心二用,神識自然地在王府前院掃了一圈。

  沒有靈氣爆流的轟鳴。

  沒有陣法被撕裂的警報。

  甚至連一點大聲吵鬧的喧譁都沒有。那兩個神機司的司座,全須全尾、歡天喜地地出了大門,坐著馬車離開了。

  一切風平浪靜,和諧得有些不像話。

  「啪。」

  顧長生隨手將硃筆擱在翡翠筆山上。

  他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端起桌上溫度剛好適口的雲霧靈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掌控全局的篤定與慵懶。

  昨日還在頭疼這三個女人的領地意識太強,今晨便將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讓雲舒和蘇如煙過來敬個茶,不僅立了規矩,還給了正宮面子。

  不戰而屈人之兵。

  「果然。」

  顧長生看著茶麵上漂浮的一片嫩綠茶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放下茶盞,在心裡客觀地做出了評價。

  我還是挺有御妻之術的嘛。

  哪怕是凌霜月這種清冷孤傲的太一劍仙,慕容澈這種殺伐果斷的大燕女帝,在絕對的大局觀和他的手段面前,也得乖乖壓下私心,維持這王府的體面。

  「大局已定。」

  顧長生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他甚至已經在盤算,慕容澈最好面子,今晚先去慕容澈的房裡,安撫一下那位驕傲的女帝。

  突生異變。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厚重的金絲楠木大門被人重重地推開,木門撞擊在牆壁上,震落了些許灰塵。

  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劇烈波動的氣機,化作一股紊亂的靈力風暴捲入屋內。

  太一劍氣的清冷、幽冥紫火的黯淡、黑龍煞氣的躁動,不再是平時那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委屈與哀怨。

  微風捲起顧長生的衣袂。

  錯金博山爐里的檀香被吹得忽明忽暗,青煙在半空中糾纏、散亂。


  顧長生猛地睜開眼。

  門檻外,三道身影快步踏入書房,平日裡的從容與高傲蕩然無存。

  夜琉璃走在最前面。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施展任何嬌嗔的媚術,那雙總是帶著戲謔與風情的眼眸,此刻紅得像兔子一樣,蓄滿了水汽。

  她身形一閃,直接撲到在寬大的紫檀木大案上。

  公文被弄亂了,但她根本不在乎。

  夜琉璃白皙的腳踝上掛著一串銀鈴,發出凌亂的清脆聲。

  她不管不顧地俯下身,雙手猛地攥住了顧長生玄色常服的衣襟。

  力道在發抖。

  「為什麼……」

  她的聲音不再尖銳,反而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掩飾不住的哭腔。

  「我們的聖王殿下……天天在琉璃面前裝得那麼清心寡欲,高高在上!背地裡卻寧可跑去聽雨樓的地下室找那些來路不明的女人?我到底哪裡不如她們?!」

  顧長生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僵。這妖女??

  茶水微晃,倒映著夜琉璃通紅的眼眶。

  沒等他開口,右側,慕容澈一步跨出。

  女帝的偽裝徹底卸下,頭頂的龍角不再是威懾,反而顯得有些無助。

  暗金色的豎瞳里沒有了往日的克制,只有被深深刺痛的自尊與委屈。

  她走上前,沒有動用龍尾,而是伸出雙手,死死攥住顧長生端著茶盞的右手腕。

  「前幾日你推脫說朝政繁忙,不肯留宿。如今卻把心思花在那種地方?!」

  慕容澈咬著下唇,眼底泛起一層水光,字字揪心,「長生,你若是有這等癖好,你為何不告訴我?難道在你眼裡,我這個大燕女帝,連陪你胡鬧的資格都沒有嗎?!」

  左側,凌霜月反手一揮,天霜劍出鞘三分。

  森寒的太一劍氣橫掃而出,將兩扇大門緊緊關上。

  「嗡」的一聲,結界成型,將所有可能窺探的視線統統隔絕在外。

  凌霜月轉過身,一襲素白長裙微微發抖。

  她看著被夜琉璃攥著衣襟、被慕容澈緊握手腕的顧長生,平日裡清冷如謫仙的眼眸里,此刻盈滿了深深的失落。

  「長生,原來私底下,喜歡這樣的對待……」凌霜月緩步走上前,聲音輕顫,透著無盡的酸澀。

  「早前霜月對你這樣時,你總是一副隱忍克制的樣子,霜月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你寧可讓外邊的人作踐你,也不願對我們吐露半句真心?」

  顧長生的心頭猛地一軟。

  那些原本準備好用來掩飾的藉口、那些「為了大局」、「雙修渡氣」的冷硬詭辯,在看到這三個叱吒風雲的女人此刻眼底的淚光時,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沒有掙脫她們。

  而是輕輕放下茶盞,反手握住了慕容澈微顫的手,又微微抬眸,目光柔和地看向眼眶通紅的夜琉璃和黯然神傷的凌霜月。

  嘆息聲在書房內響起,帶著憐惜與妥協。

  「是我的錯。」顧長生不再端著人皇的架子,聲音低沉溫和,「瞞著你們,並非覺得你們不配,只是……這種荒唐念頭,實在不願髒了你們的眼。」

  聽到這句軟話,三女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夜琉璃眼淚吧嗒一下掉了下來,她鬆開顧長生的衣襟,反而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嬌嗔地啜泣:「我不管!你既然有這個心思,那就只能讓我們來!憑什麼便宜外邊那些狐媚子?」

  慕容澈也抽了抽鼻子,大燕女帝此刻就像個護食受委屈的小女孩,倔強地抹去眼角的淚花,從袖中掏出一卷金箔寫就的長條軸卷,啪地一聲按在顧長生面前。

  「這是我們三個剛才擬的。」慕容澈別過頭,聲音還有些發悶,「你簽了它。以後……以後你想怎麼鬧,我們陪你就是了。」

  顧長生垂下眼皮。目光掃過金箔捲軸。

  只看了一眼,他立刻頭皮發麻。

  這根本不是什麼神庭家規。這是一份喪心病狂的「清單」。

  第一條來自慕容澈:日後同房,大燕女帝擁有無限制使用龍尾的特權。顧長生需無條件配合扮演「被亡國女帝強取豪奪的倔強亡國之君」。過程禁止反抗,禁止調用混沌本源壓制。


  第二條來自夜琉璃:重現醉仙坊戲碼。天魔聖女扮演魔宗女帝,顧長生充當戰敗男寵。必須配備荊棘軟鞭、幽冥鎖鏈與縛靈鐐銬。

  最下面一條,筆跡娟秀清冷。

  顯然出自凌霜月之手:顧長生需扮演犯了錯挨戒尺的頑劣弟子,凌霜月親自執行責罰。

  顧長生吸了一口冷氣。

  他看著眼前的捲軸,面露難色,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這……是不是有點過了?」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試圖商量道。

  「好歹我也是堂堂長生界人皇,簽這種字據,多少有些不好看。各位姑奶奶,能不能通融通融?」

  三女對視一眼,眼神出奇地一致。

  她們太了解顧長生的軟肋了,眼見他態度並不強硬,立刻心領神會地祭出了終極殺招。

  夜琉璃率先紅了眼眶,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輕輕咬著下唇,委屈巴巴地拉住顧長生寬大的衣袖,聲音嬌柔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長生哥哥若是不願就算了,是琉璃不懂事。人家只想著能要個名分,長長久久地陪在哥哥身邊,卻忘了哥哥是蓋世聖王,又怎會甘心被我們幾個弱女子束縛……」

  一旁的大燕女帝慕容澈也不復往日的霸道孤冷。

  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微微輕顫,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黯然與落寞:「罷了,是本帝強人所難。」

  就連平日裡清冷如仙的凌霜月,此刻身上的太一劍氣也盡數收斂。

  她微微撇過頭去,清冽的嗓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哽咽與淒楚:「靜修幾十載,原以為終得心安。不想如今連討個字據,都會讓你如此為難。霜月……不逼你了。」

  看著眼前三個屹立於雙界巔峰的絕色佳人,此刻全都泫然欲泣、黯然神傷的模樣,書房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顧長生坐在太師椅上,手足無措。

  他不怕天下群雄,不怕生死鏖戰,唯獨最怕看到她們掉眼淚。

  被這軟刀子一磨,他心裡那點「過分」的感覺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不忍。

  連半柱香的時間都沒撐到。

  最終,長生界人皇無奈地敗下陣來。

  「行了行了,都別委屈了,我怕了你們了行吧?」

  顧長生苦笑一聲,語氣徹底軟了下來,滿是寵溺與妥協,「好吧好吧,我簽還不行嗎?真拿你們沒辦法。」

  雖然覺得三女的表現過分軟弱,稍有怪異,但聯想到自己在外風花雪月,補償她們一份也是應當的。

  他逼出指尖的一滴混沌真血,再沒有半分勉強。

  「啪」的一聲,他在金箔捲軸的右下角,痛痛快快地按下了那個血手印。

  真血融入金箔。字據契約正式生成。天道法則的微光在軸面上閃過。

  看著他如此乾脆地簽下名字,三個女人先是一愣,隨即破涕為笑。

  隨後。三個女人完全無視了坐在椅子上的顧長生。她們自顧自地聚在書案旁。

  字據剛一落成,書房內那種淒風苦雨、令人心碎的悲傷氛圍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前一秒還黯然神傷的凌霜月,眼底的淚光奇蹟般地蒸發了,臉上的淒楚瞬間化為平日的清冷從容。

  嗓音都變得無比輕快:「東西拿到了。規矩得立。這第一夜的劇本,誰先來執行?」

  慕容澈那副委屈落寞的小女孩神態也頃刻間褪去。

  她重新挺直了腰背,暗金色的豎瞳里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威壓,大燕國威全被她用在了這等風月之爭上:「朕立了大功,出了大力。自然是朕先。」

  「憑什麼是你?」夜琉璃眨了眨眼,那嬌柔怯弱的模樣瞬間蕩然無存,毫不退讓地反駁。

  「這裝可憐的方法可是我想出來的!」

  看著眼前這三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女人,癱坐在太師椅上的顧長生雙目圓睜,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指著她們,滿臉的不可置信,大驚失色道:「你們……你們剛剛全都是在演我?!」

  夜琉璃轉過身,嬌艷的紅唇勾起一抹惡劣又嫵媚的弧度。

  她踩著赤足輕挪兩步,得意洋洋地看著顧長生:「什麼演?哥哥這話可就冤枉人了。我們對你的傷心可都是真情實感,只不過嘛……在表達的時候,加上了一點點情緒的渲染而已。」


  顧長生頓時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

  凌霜月和慕容澈居然也聽了夜琉璃的詭計,還讓自己上當了。

  凌霜月從儲物戒中取出三個紙團,不疾不徐地開口:「莫要爭吵,免得失了體統。抓鬮決定,最是公平合理。」

  三個女人毫不避諱,當著顧長生這個獵物的面,興致勃勃地抓取了紙團。一番比對展示後,夜琉璃爆發出一陣得意的嬌呼。慕容澈冷哼一聲,不甘心地別過頭去。凌霜月則微微點頭,平靜地收起剩下的紙團。

  「今夜子時,西廂主臥。」夜琉璃轉過身看向顧長生,勾起嬌艷的唇角,媚眼裡滿是戲謔,「男寵大人,記得早點沐浴更衣。別讓本宮等急了。」

  說罷,三人結伴轉身。她們踏出破碎的書房門檻,歡天喜地地離開了。步伐輕盈,銀鈴般的笑聲在遊廊迴蕩,哪裡還有半分剛才泫然欲泣的模樣。

  顧長生癱坐在太師椅上。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映不出半點神采。他抬起右手,用力撫平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一聲悠長的嘆息在書房內響起。

  他深知。自己今日的這步退讓,不僅是被這三個女人套牢了,更是親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以後的日子,註定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

  與此同時。

  王府偏院的一棵千年古槐樹上。

  虛空中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太一祖師洛璇璣隱匿著身形,靜靜站在樹冠陰影之中。她的目光穿透層層陣法阻隔,將書房內發生的一切盡數收入眼底。

  洛璇璣抬起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兩下。一枚極其微小的傳訊玉簡浮現而出。

  她面無表情。分出一縷神念,向玉簡內刻錄信息。

  不多時,收起玉簡。

  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她隱入虛空,消失不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