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苑。
秋實帶回來的消息,和顧長生預料的分毫不差。
關於戶部員外郎錢坤的奇聞,已經在京城徹底發酵。
賭石暴富,祖宅挖寶。
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
魚餌撒下,水已攪渾。
顧長生心裡有數,現在要做的,就是靜待事態發酵。
等錢坤,自己發瘋,自己咬鉤。
他收回思緒,繼續在院中練習基礎劍招。動作依舊生疏,他這具身體的底子太差。
一旁的石凳上,凌霜月專心擦拭著自己的長劍,眼皮都沒抬一下。
可顧長生知道,她一直在看。
自從那天從醉仙坊回來,這女人話變得更少,看他的眼神卻多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懊惱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目光。
顧長生心裡門兒清,這是被自己那套歪理說服後,又覺得不舒服,正琢磨著怎麼找補回來。
果然,他一套劍法還沒練完,凌霜月就站了起來。
「你過來。」她開口,聲音清冷。
顧長生停下動作,走了過去。
「你根骨太差,筋骨僵硬,這麼練一輩子也是花架子。」凌霜月上下打量他一番,下了定論。
「那依大劍仙的意思?」顧長生問。
「坐下。」
凌霜月指了指地上的蒲團。
等顧長生盤腿坐好,她走到他身後,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跪坐下來,雙膝抵住他的後腰兩側,將他牢牢固定住。
顧長生身體一僵。
她冰涼的指尖從他的後頸滑下,沿著脊骨一節一節往下按,像是在檢查一件器物。
「放鬆。」
她話音未落,雙手已分別按住他的肩胛骨和後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將他的上半身猛地往後拉扯。
「呃!」
顧長生只覺得整個後背的筋骨像是要被對摺,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忍著。」凌霜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帶一絲感情,「想修煉,先學會挨痛。」
他的頭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視線顛倒過來的第一瞬間,正好對上凌霜月的眼睛。他看見她嘴角掛著一抹來不及收斂的得意,隨即又迅速被清冷覆蓋。
「你剛才笑了,對吧?」 顧長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話音未落,臉頰已經撞入驚人的溫軟。隔著薄薄的衣料,那柔軟和溫熱的觸感清晰傳來。劇痛之中,一股奇異的暖流舒緩著被撕扯的痛楚,而鼻息間,全是她身上那股變得溫熱的松香。
這女人,下手是真黑,還不承認。
不多時,凌霜月鬆開手,不等他喘勻氣,又指了指地面。
「躺下。」
顧長生心裡罵了一句,還是依言躺平。他倒想看看,這女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剛躺好,凌霜月便欺身而上,一條腿的膝蓋直接跪壓在他的腰腹上,將他牢牢固定在蒲團上。她俯下身,一隻手按住他另一側的肩膀,另一隻手抓住他右腿的腳踝,猛地發力。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上半身都壓了下來。
「咔!」
顧長生感覺自己的腰椎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被扭成一個詭異的麻花狀。
「凌霜月!你這是想廢了我,好換個新的王爺嗎!」
凌霜月不理會他的喊叫,反而將身體的重心下移,直接變成一個側躺的姿勢,溫熱的呼吸就噴在他的耳廓上。
「別亂動,不然真斷了,我可不管。」
【叮!天命之女凌霜月對你進行高強度扭轉鍛體,強制增進親密關係!羈絆值+60!】
這他媽的……也行?
他索性放棄了抵抗,任由這女劍仙擺布。
「換個姿勢。」
顧長生還癱在蒲團上,沒等他緩過勁,凌霜月已經站起身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起來。」
顧長生撐著酸痛的身體,勉強站穩。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凌霜月已經半蹲著伸出手,抓住他的一條小腿。
不等他反應,她就站起來抬起手。
「喂!」
凌霜月不理會他的驚呼,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死死定住。她抓著他的腿,持續用力,筆直地朝著他頭頂的方向壓去。
筋骨被拉伸到極限的劇痛,讓顧長生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不是這幾日丹藥強化的功效,這下就能送走他。
「啊……你要殺了我嗎!」
凌霜月身體壓了上來,她的上身前傾,死死壓著顧長生抬起的腿上。
兩人貼得極近,他甚至能看清她冰藍色眸子裡自己扭曲表情的倒影。她身上那股獨有的松香氣息,混著女子身體的溫軟,一個勁兒往他鼻子裡鑽。
雖然絕美的劍仙近在咫尺,但他痛的根本沒空體驗。
顧長生心裡直罵娘,這女劍仙絕對是故意的,報復,赤裸裸的報復!
報復他前之前看她笑話!
【叮!天命之女凌霜月主動為你鍛體拉筋,強行增進親密關係!羈絆值+50!】
腦海里響起的提示音,讓顧長生又把剩下半句罵人的話又咽了回去。
行,你厲害,為了羈絆值,我忍了。
凌霜月看著他咬牙切齒,卻不再反抗的樣子,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
又過了一會,她才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喘氣的顧長生。
「今天就到這。」她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長生緩了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離奇的是,還有那麼點舒暢。
他揉著自己的老腰,斜眼看著凌霜月:「大劍仙,你老實說,這是不是公報私仇?」
凌霜月沒有回答,只是丟給他一個高冷的背影,然而轉身後,那洋溢在嘴角的微笑毫不留情的出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