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好。
第二天清晨,顧長生是被一陣輕微的動靜弄醒的。
他睜開眼,看見凌霜月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他的衣服。
她還是那件白色的勁裝,晨光下,那張臉清冷如舊,仿佛昨夜那個暴露內心,又羞又惱的女人只是他的錯覺。
顧長生坐起身,靠在床頭,心裡有些犯嘀咕。
這是什麼新路數?
凌霜月沒說話,只是將疊好的中衣遞了過來。
她的動作很自然,眼神卻沒什麼溫度,像是在完成一件理所應當的差事。
顧長生接過來穿上,剛系好衣帶,凌霜月又抖開了外袍,示意他伸手。
他有些遲疑地伸出雙臂。
凌霜月繞到他身後,幫他穿上外袍。她的指尖很涼,偶爾觸碰到他,讓他身體不由得一僵。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松香,再次將他籠罩。
「今天還修煉嗎?」顧長生打破了沉默。
「練。」凌霜月的聲音很平淡,她走到他身前,開始為他整理衣襟,系上腰帶,「你剛入先天,需要熟悉力量。」
她的動作熟練又帶著一絲生硬,仿佛在擺弄一柄劍,而不是在為一個活人穿衣。
系好腰帶後,她退開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才轉過身去倒水。
「你的計劃,差不多該進入第二步了。」她喝了口水,看向顧長生。
顧長生有些意外,她竟然還記著這個。
「沒錯。」他點頭,「光有風聲還不夠,得讓那些人,親眼看到些東西才行。」
凌霜月走到床邊,看著他。
「需要我做什麼?」
「暫時不用。」顧長生擺了擺手,「這種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就行了。」
他指的是雲舒。
凌霜月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終究沒說什麼。
她只是伸出手撫平了他衣領的褶皺。
「飯在桌上,我去院裡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留給顧長生一個筆直的背影。
顧長生心裡念頭一動。
「系統,展開凌霜月面板。」
凌霜月的修為恢復後,面板變得更加詳細了。
【天命之女:凌霜月】
【身份:大夏劍仙、安康王妃】
【修為:鍊氣期九層(巔峰)】
【功法:《太一陰陽劍》】
【靈根:天靈根】
【天賦:先天劍體】
【好感度:96】
【羈絆光環:劍心同塵】
好感度並沒有變化……
修為,鍊氣期巔峰,一夜之間就恢復到了這個地步。
顧長生看著那功法和天賦,心裡有了數。
這種天賦和功法,以後需要的資源,怕是個無底洞。
無論是生意還是羈絆值,必須趕運行起來才行。
顧長生下了床,幾口吃完早飯,也跟著走進了院子。
清晨的院中有些涼意。凌霜月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身形筆直,像一柄出了鞘的劍。
顧長生走到她身邊,活動著手腕,「我想試試,這先天一流到底是什麼光景。」
凌霜月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顧長生也不在意,他深吸一口氣,氣血在體內奔涌,對著空地猛地揮出一拳。
拳風呼嘯,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將地上的落葉捲起一個漩渦。
「如何?」顧長生有些得意。
「空有蠻力,破綻百出。」凌霜月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力氣,連三成都用不出來。」
她走到顧長生面前,伸出兩根手指,在他胸口、腰腹、大腿上接連點了三下。
「出拳,力從地起,經由腿、腰,貫通脊背,最後從手臂發出。你剛才,只是在用膀子甩力氣。」
顧長生一愣,他只是個現代社畜,哪裡懂這些門道。
「那……你教教我?」
凌霜月沒回答,只是說:「站好。」
她的語氣,和昨夜那個會鬧彆扭的女人判若兩人。
顧長生心裡嘀咕,來了,果然要開始敲打他了。
他依言站好。
凌霜月繞到他身後,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用力一壓。
「沉肩,墜肘。」
她的手很涼,隔著衣料,那股涼意也滲了進來。
顧長生的身體不由得一僵。
她的身體幾乎貼著他的後背,一縷髮絲垂下,掃過他的脖頸,有些癢。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腰挺直。」
一隻手順著他的脊背滑下,按在了他的後腰上。
顧長生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還有那不容抗拒的力道,逼著他將腰腹收緊。
他心裡警鈴大作,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教學了。這女人變聰明了,昨晚的強硬壓制效果不好,今天就換路子了?開始玩高冷反差?
悲劇的是……顧長生就吃這一套。
「氣沉丹田。」
她的另一隻手,從他身側繞過來,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這裡,是力的源頭。你現在試著,把氣血匯聚到這裡。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清冷,不帶一絲情緒。可她的動作,卻讓顧長生渾身的血液都往一處涌。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教個拳法,用得著貼這麼近嗎?
他試著集中精神,按照她的指示去運轉氣血。
【叮!與天命之女進行武學交流,羈絆值+50!】
腦海里的提示音讓顧長生差點破功。
系統你管這叫武學交流?
「分心了。」凌霜月的聲音更冷了幾分,按在他小腹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一股冰冷的靈力透體而入,瞬間讓他激盪的氣血平復下來。
顧長生不敢再胡思亂想,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記住這種感覺。」凌霜月在他身後說道,「以後每日清晨,就從這個感受氣血發力的樁功開始。」
她收回手,向後退開一步。
顧長生身上一輕,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和縈繞在鼻尖的松香都消失了,心裡竟有些空落落的。
他回頭看去,凌霜月已經站回了樹下,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劍仙模樣。
剛才那個貼身教導的女人不見了,只剩下這個冰山劍仙。
樁功站完,顧長生收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捏了捏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息的氣血,這是實實在在的力量,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發感。
可他再看向樹下的凌霜月,那種感覺就淡了。
她站在那裡,就像一口藏於鞘中的古劍,不露鋒芒,卻讓人心悸。
「我這先天一流,在你眼裡,是不是跟三歲小孩揮拳頭差不多?」顧長生走到她面前,帶著幾分好奇。
凌霜月瞥了他一眼,眼神很淡。
「你想多了。」她停頓了一下,才補充道,「三歲小孩的拳頭,至少是直的。」
顧長生被噎了一下。
行,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