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周身氣血翻湧,正欲引動皇室秘法,強行開啟那座禁忌的修羅殿。
她身後的凌霜月和夜琉璃,已是將自身氣機催動到了極致。
一個劍意沖霄,一個魔氣森然。
赴死,她們似乎沒有第二種選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等等。」
凌霜月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這片死寂。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遠處那顆正在收縮的血色光球,眉頭緊蹙。
慕容澈動作一頓,側頭看她,鳳眸中帶著不解。
「等什麼?等他被炸成齏粉嗎?」
夜琉璃也停下動作,焦急地看向凌霜月
「它的收縮……變慢了。」凌霜月沒有解釋太多,只是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最初,那顆血球是在以一種毀滅性的姿態瘋狂內塌,每一寸的收縮都積蓄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可現在,那種收縮的頻率變得平緩,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節奏感。
就像一顆正在搏動的心臟。
雖然依舊危險,但那股即將徹底失控、引爆一切的徵兆,竟然在減弱。
經她這麼一提醒,夜琉璃和慕容澈也立刻凝神感知。
確實如此。
那顆血球表面的血色能量依舊在沸騰,可內部核心的狂暴氣息,似乎被什麼東西給強行壓制住了。
「他沒死!他在裡面壓制那股力量!」夜琉璃的聲音又急又快,胸口劇烈起伏著。
一個人,在那種能量風暴的中心,壓制住了足以媲美金丹修士自爆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也被壓制在築基期嗎?
「我們過去看看!」夜琉璃說著,便化作一道黑影,毫不猶豫地朝著那顆巨大的血球沖了過去。
「瘋子!」
慕容澈低罵一聲,但終究沒有再動手。
凌霜月手持霜華,身影一閃,已經跟上了夜琉璃。
兩人一前一後,頂著那血球散發出的恐怖威壓,迅速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灼熱且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壓迫感就越是強烈。
她們的護體靈力在飛速消耗,每前進一丈,都像是頂著一座山在行走。
遠處的枯蟬子、清煙等人,還有那些剛剛逃出生天的散修,全都看傻了。
那兩個女人,不要命了嗎?
「她們……她們要幹什麼?」
「那血球碰一下就得死吧!」
「天魔宗聖女和那個女劍仙……都跟陳夜前輩關係匪淺啊……」
「這……這真是……」
一眾圍觀者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兩道絕美的身影,義無反顧地沖向死亡的中心。
終於,夜琉璃和凌霜月在距離血球不足十丈的地方停了下來。
再往前,那股能量已經濃郁到足以撕碎她們的護體靈光。
兩人遙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一絲……慶幸。
就在這時。
夜琉璃身子猛地一顫,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潮紅。
「我……我感覺到他了。」她喃喃自語。
不是通過神識,不是通過氣息。
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聯繫。
她閉上眼睛,仔細去體會。
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極其頑強,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堅韌。
就好像一個人在費盡力氣舉著一塊馬上要砸下來的巨石,很累,很煩,但偏偏就是沒有鬆手。
他還活著!
「他怎麼樣?」凌霜月立刻追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去的一絲緊張。
「他讓我……讓我們別吵。」夜琉璃睜開眼,表情有些古怪。
「別吵?」凌霜月愣住了。
「嗯。」夜琉璃點點頭,隨後又閉上眼,將自己的意念集中在與魔種的聯繫上。
她試著將自己的擔憂、焦急,還有一絲絲的委屈,通過這種玄妙的聯繫傳遞過去。
……
血球內部。
顧長生正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
血球內部的能量在瘋狂聚集,毀滅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核心正在失控,隨時都會炸開。
顧長生閉著眼睛,金色的武道氣血與漆黑的魔氣在他體表交織成一道護罩,勉強維持著身軀不被撕碎。
真正的關鍵,在他丹田氣海。
混沌靈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侵入體內的血煞之力,不等破壞他的經脈,就被靈根吞噬分解。
精純的能量洪流瞬間灌滿了丹田,靈氣滿溢。
顧長生立刻引導這股力量,讓靈根將其轉化為劍元,在氣海中不斷壓縮。磅礴的能量也沖刷著他的筋骨血肉,他藉此淬鍊身軀,竭力消耗著這股狂暴的力量。
一個詭異的動態平衡形成了。
外界血球的能量聚集得越快,他靈根吞噬能量的速度就越是駭人。這顆能量球積蓄的力量足以炸平整片血沼,卻被他鯨吞般的速度死死壓制在爆炸的臨界點上,就是無法真正引爆。
這他媽簡直是一邊在刀尖上跳舞,一邊嗑十全大補丸。
刺激。
「總算安分下來了。」
他感知到外界的氣息不再躁動,心裡鬆了口氣。
這血球隔絕了神識,剛才他是真的有點慌。
萬一不管不顧的衝進來,可就玩脫了。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情緒波動傳遞了過來。
是夜琉璃。
那股情緒里,有焦急,有擔憂,還有……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樣的感覺。
顧長生:「……」
大姐,現在被關在球里的人是我好嗎?
你委屈個什麼勁兒?
他心裡瘋狂吐槽,但還是費力地分出一絲心神,回饋了一道情緒。
那是一道儘量顯得平靜、沉穩,並帶著安撫意味的情緒波動。
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別慌,問題不大,場面我罩得住。
……
外界。
夜琉璃猛地睜開眼,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他讓我別擔心。」
她看向凌霜月,像是炫耀一樣揚了揚下巴,「他還說,他能搞定。」
凌霜月聞言,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
她看了一眼那顆仍在緩慢搏動的血球,又看了一眼身旁眉飛色舞的夜琉璃,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那就暫時等著。」
於是,血沼之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一顆直徑超過十丈,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血色光球,如心臟般緩緩搏動。
而在光球不遠處,兩道絕美的身影,一黑一白,如同最忠誠的護衛,靜靜地懸空而立。
更遠處,北燕女帝慕容澈抱臂而立,狹長的鳳眸中光芒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的兩名女衛,以及枯蟬子、清煙等人,則是一臉敬畏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時辰後。
「他……他好像在修煉?」夜琉璃忽然又不確定地開口。
她感覺到,從顧長生那邊傳來的情緒,除了「堅韌」和「煩躁」之外,竟然還多了一絲……愉悅?
就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忽然一頭扎進了滿漢全席里。
雖然吃得很撐,但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