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手臂粗細的紫金色劫雷,在接觸到顧長生拳頭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塊無形的礁石,瞬間潰散。
無數道細碎的紫金色電弧,如同狂舞的銀蛇,瞬間包裹了顧長生的全身。
「嗤啦——」
他上身的勁裝,在這股力量下,連一息都沒能撐住,直接化為了飛灰。
露出其下線條流暢,白皙卻不顯羸弱的身軀。
黑色的長髮掙脫了發冠的束縛,在狂暴的電光中肆意飛舞。
他整個人,都被那狂暴的紫金雷光徹底淹沒。
「哈哈哈哈!死……」
血煞宗長老的狂笑聲剛剛出口,就猛地卡在了喉嚨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他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片雷光中心。
雷光,在迅速消散。
那足以轟殺金丹初期的毀滅性能量,鑽進顧長生體內,卻化作一股蠻橫的暖流。
這股力量順著他的經脈,直衝丹田氣海。
氣海中心,那顆米粒大小的金色核心正在瘋狂旋轉。
紫金色的雷劫之力,如同找到了歸宿,一頭撞了上去。
預想中的崩碎沒有發生。
那顆脆弱的金丹雛形,像是餓了許久的凶獸,張開了無形的嘴,將這股龐大的雷劫之力一口吞下。
原本還有些虛幻的核心,瞬間凝實了一分。
一縷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紫金色紋路,在金丹表面悄然浮現。
幾個呼吸之後,外界的雷光盡數斂去。
顧長生懸浮在半空中,毫髮無損。
他身上被撕碎的衣物下,皮膚表面不僅沒有一絲焦黑,反而在雷光的洗禮中,透出一層瑩潤的光澤。
他緩緩落下,雙腳重新踏上堅實的地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黑血城,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塔樓上,數百名北燕各路天驕、宗門長老、皇室供奉,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術的木雕。
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拳……
把天劫打沒了?
還……還給吸收了?
「我……我沒眼花吧?」一名年輕修士喃喃自語,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劇痛傳來,他才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身旁的人,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他……他把雷……吃了?」
「咕咚。」
李老手裡的酒葫蘆,掉在了地上。
這位活了近兩百年的陸地神仙,大靖王朝的定海神針,此刻像個普通的老農,呆呆地看著遠處的顧長生,嘴巴半張著,忘了合攏。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事……回京該怎麼跟陛下說?
陛下會信嗎?
陛下會不會以為我老糊塗了,一巴掌把我拍死?
姬紅淚那雙勾魂奪魄的鳳眸,此刻寫滿了荒謬與顛覆。
她死死盯著顧長生那具在雷光下毫髮無傷的軀體,又抬頭看了看天空那片依舊在翻滾的劫雲。
她修行百年,位至天魔宗大長老,金丹後期巔峰。
她自認見多識廣。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徹底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這已經不是天才,不是妖孽……
這是怪物!
另一邊,血煞宗長老的臉色,已經化為一片死灰。
他渾身冰冷,仿佛墜入了九幽冰窟。
他看著遠處的顧長生,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完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招惹了這麼一個東西,血煞宗……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清脆又肆意的狂笑聲,打破了塔樓上的死寂。
夜琉璃叉著腰,笑得花枝亂顫,胸前波濤洶湧。
她轉過身,看著面如死灰的血煞宗長老,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得意。
「老東西,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家男人!」
「你不是說他會被第一道雷劈死嗎?怎麼,雷呢?」
「你再叫啊!嗓門大一點,不然我家男人聽不見!」
她每說一句,血煞宗長老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凌霜月沒有笑。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那道身影。
那隻一直緊緊握著霜華劍柄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
清冷的月光下,她那萬年冰封的絕美臉頰上,悄然爬上了一抹幾不可見的紅暈。
慕容澈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那雙深邃的鳳眸里,精光爆閃。
一個連天劫都敢硬撼,甚至能將其吞噬的存在。
什麼北燕的內憂外患,什麼魔門割據,在這樣的絕對力量面前,似乎都變得不值一提。
她原以為,自己和顧長生是平等的盟友。
現在看來,她需要重新評估這段關係的份量。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還未從剛才那顛覆三觀的一幕中回過神來時。
天空之上,那片紫金色的劫雲,仿佛被徹底激怒了。
雲層瘋狂翻湧、收縮。
咔嚓!
咔嚓!
這一次,是兩道!
兩道比之前更加粗壯,顏色更加深邃的紫金劫雷,一左一右,如同兩條怒龍,交叉著,咆哮著,再次轟向顧長生。
「又來了!」
「兩道齊發!威力更強了!」
眾人心頭一緊。
然而,這一次。
顧長生連拳頭都懶得抬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抬起頭,像是在欣賞一場煙花。
任由那兩條狂暴的雷龍,狠狠地劈在他的身上。
轟!
這一次,發出了沉悶的巨響。
顧長生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出一個數丈方圓的大坑。
刺目的紫金色雷光,再一次將他完全吞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和上次一樣。
雷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幾個呼吸間,便再次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深坑之中,顧長生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他甚至還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骨骼脆響。
像是在……做熱身運動。
「……」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如果說,第一次是震驚。
那這一次,就是麻木。
「我……我懂了!」
人群中,白骨寺的枯蟬子突然雙眼放光,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種狂熱的頓悟之色。
「他不是在渡劫!」
「他是在用雷劫煉體!」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眾人猛地反應過來。
是啊!
這哪裡是在渡劫?
這分明是把天劫當成了淬鍊肉身的靈丹妙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