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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偷吃

2025-10-31 03:52:43 作者: 辰星隱

  窗外,月上中天,清輝灑滿黑血城。

  窗內,燭火搖曳,暖光映著三人的臉。

  酒意,漸漸上涌。

  夜琉璃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與媚意的眸子,開始變得有些迷濛。她的話越來越少,身子越來越軟,最後乾脆將腦袋枕在了顧長生的肩膀上,像只終於玩累了的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凌霜月清冷的臉頰也染上了一層緋紅。她沒有再勸酒,只是安靜地坐著,握著顧長生的那隻手,不知何時,已從單純的牽著,變成了十指相扣。

  顧長生感受著左肩傳來的溫熱重量,和右手掌心那份微涼的柔軟。

  他轉頭,便能看到夜琉璃在睡夢中依舊微微翹起的嘴角。

  這小妖女,也就睡著的時候最是乖巧。

  他低頭,便能看到凌霜月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安靜的剪影。

  她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遠處是北燕的萬家燈火,身邊是仙與魔的安然睡顏。

  這一刻的安寧與溫馨,是如此的不真實,卻又如此的讓他心安。

  他輕輕嘆了口氣。

  「該回家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夜琉璃在睡夢中囈語了一聲,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去。

  凌霜月卻沒動。

  她只是收緊了與他相扣的手指。

  顧長生疑惑地看向她。

  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清冷的眸子,在酒意下泛著一層瀲灩的水光,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執拗。

  她的視線,從他的眼睛,緩緩滑落,落在了他左邊肩膀上那個沉睡的腦袋上。

  就那麼看了一眼。

  仿佛在確認著什麼。

  下一刻,她傾身向前。

  清冷的唇瓣,貼了上來。

  如同雪後寒梅般的冷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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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生腦子嗡了一下。

  這……

  當著睡著的夜琉璃的面?

  這是在報復夜琉璃剛剛的餵酒挑釁嗎?

  然而那一縷雪後的冷香,沒有任何徘徊,就直接撞上了那道醇厚的暖意。

  無形的軟劍,挾著酒後的烈破關而入。

  劍鋒銳利,卻不為傷人,只為在那片溫熱的領地中,強硬地宣告歸屬。

  領地的主人並未驅逐。

  反是城門緊閉,將那柄劍,鎖在了方寸之間。

  隨即,更為溫熱的氣息化作浪潮,反客為主,要將那一點寒芒,連同它裹挾的冷香,盡數吞噬。

  軟劍,即將潰敗。

  就在顧長生準備徹底占據上風,讓它明白誰才是此間主人的時候。

  一隻手,悄然下滑。

  那隻手並未做什麼出格的舉動,只是隨著她身體的靠近,順著他的衣衫緩緩下移。

  她的身子為了尋到一個更深的姿態,微微前傾,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顧長生整個人的重心都向後一倒。

  「唔……我的……」

  枕在他肩頭的夜琉璃,發出一聲含糊的夢囈,小腦袋蹭了蹭,似乎就要醒來。

  兩人瞬間僵住。

  雅間內,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嗶啵聲,和三道交錯的呼吸。

  顧長生能感覺到,凌霜月那清冷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一秒。

  兩秒。

  夜琉璃砸吧了一下小嘴,又往他懷裡縮了縮,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虛驚一場。

  這要命的刺激感。

  顧長生剛松下一口氣,那隻悄然下滑的手,在這一刻,找到了他氣血運轉的關鍵樞紐。

  輕輕一按。

  顧長生渾身一僵。


  那股剛剛凝聚起來,準備反客為主的溫熱浪潮,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轟然潰散。

  他輸了。

  輸得一塌糊塗,毫無還手之力。

  軟劍再無阻礙。

  它長驅直入,肆意地巡視著每一寸剛剛攻占的領地,要將那雪後寒梅般的冷香,霸道地烙印在城池的最深處。

  雅間內,那盞搖曳的燭火,驟然一跳,火光暴漲。

  旁邊,某人睡得毫無防備,小嘴甚至還砸吧了一下,不知在做什麼美夢。

  這場在她睡夢中進行的無聲較量,凌霜月同時贏了兩個人。

  許久,唇分。

  凌霜月臉頰緋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不敢看他,飛快地將頭偏向一邊,清冷的側臉對著他,但那緊握著他的手,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顧長生看著一個睡得死沉,一個羞得不敢抬頭,心中好笑又無奈。

  他輕輕拍了拍夜琉璃的臉頰,入手溫熱滑膩。

  「琉璃,醒醒。」

  睡夢中的人兒只是不滿地哼唧一聲,將臉往他頸窩裡埋得更深,像是在尋找更舒適的枕頭。

  這小妖女。

  顧長生換了個法子,伸出兩根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住了她小巧挺翹的瓊鼻。

  呼吸驟然受阻。

  「唔……誰……」

  夜琉璃終於有了反應,她蹙著秀眉,不滿地胡亂揮了下手,下一刻,那雙迷濛的媚眼緩緩睜開。

  眼前是顧長生那張放大的俊臉。

  她腦子還有些發懵,酒意未散,那份屬於妖女的精明和算計都還沒上線。

  她下意識地便湊上前,想在他唇上討一個早安的吻。

  可就在雙唇即將相觸的瞬間,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另一幕。

  顧長生的另一隻手,正與凌霜月那隻微涼的玉手十指相扣。

  凌霜月沒有看她,只是安靜地垂著眼,但那緊扣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夜琉璃腦中那點殘存的酒意,瞬間消散。

  她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更近了些,唇角向上揚起。

  當著凌霜月的面,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蜻蜓點水,卻故意發出一聲輕響。

  這是一個宣示主權的烙印。

  她心滿意足地退開,懶洋洋地斜靠在顧長生身上,挑釁的目光直直射向凌霜月。

  「月兒師尊是沒睡過去還是醒的早?」

  「只可惜,醒得再早,也只會拉拉小手麼?」

  凌霜月終於抬起了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夜琉璃預想中的惱怒,甚至連波瀾也無。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夜琉璃,那眼神讓夜琉璃所有的挑釁,都顯得幼稚可笑。

  而後,她什麼也沒說。

  只是握著顧長生的手,又緊了緊。

  戰爭並未爆發。

  因為,它早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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