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親我了?
當著凌霜月的面……
還有那個女帝……
就在夜琉璃心神失守的瞬間。
顧長生已經站起身,轉身,朝著凌霜月走去。
他沒有說話。
只是走到凌霜月身前,蹲下身,靜靜地看著她。
凌霜月緩緩睜開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身影。
沒有質問,沒有懷疑。
只有一片如水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場鬧劇,與她無關。
「等我。」
顧長生只說了兩個字。
凌霜月看著他,許久,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那是她全部的信任。
顧長生笑了。
他站起身,看了兩個女人一眼,一個羞得不敢抬頭,一個靜得宛如冰雕。
他知道,暫時穩住了。
他不再停留,重新回到了慕容澈的身邊。
慕容澈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顧長生,那張冰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那雙微微眯起的鳳眸,卻泄露了她內心的不爽。
好一個安康王。
御女之術,玩得倒是爐火純青。
三言兩語,就將一場足以掀翻屋頂的風波,化於無形。
「安撫好了?」
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意。
「走吧。」
顧長生仿佛沒聽出她話里的味道,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繼續朝著池子最深處,那片代表著禁忌的核心區域,走去。
越往裡,池水越是粘稠,顏色也越是純粹。
那股足以撕裂神魂的痛楚,已經攀升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顧長生面不改色。
混沌靈根,來者不拒。
而慕容澈,卻漸漸有些撐不住了。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每一步落下,身體都會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她那堅韌的黑龍戰體,在這股返璞歸真的龍血地脈之力面前,也顯得有些脆弱。
顧長生察覺到了她的窘迫。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還撐得住嗎?」
慕容澈咬著牙,沒有回答。
她不願在這個男人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她想繼續往前走。
可那雙修長的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再也無法抬起分毫。
就在她進退兩難之際,一隻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尖還沾著幾滴的池水。
是顧長生的手。
慕容澈抬起頭,對上他平靜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也沒有嘲弄。
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無聲的傳達一個事實。
你需要幫助。
慕容澈的呼吸一滯。
她是誰?
她是北燕的女帝,是踏著屍山血海登上皇位的慕容澈。
她從未向任何人示弱過,更別提向一個男人求助。
可現在……
她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前方那片看似平靜,卻蘊藏著毀滅與新生的池心。
她知道,沒有他的幫助,她走不過去。
她的驕傲,她的尊嚴,在絕對的力量和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顧長生什麼都沒說,只是維持著伸手的姿勢,耐心地等待著。
他知道,對於慕容澈這樣的女人,催促只會適得其反。
他要做的,就是給她一個選擇。
一個讓她自己放下防備與驕傲的選擇。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慕容澈的臉色愈發蒼白,身體的顫抖也越來越劇烈。
她心中的天平在劇烈搖擺。
最終,理智戰勝了那可笑的自尊。
她緩緩抬起那隻微微顫抖的手,遲疑片刻,最終握住了顧長生的手。
觸手溫熱。
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從顧長生的掌心傳來。
慕容澈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在她體內肆虐衝撞,幾乎要將她黑龍戰體撕裂的狂暴龍血地脈之力,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順著她的手臂,瘋狂地湧向顧長生的身體。
只是片刻,她體內那股即將崩潰的壓力驟然一輕。
慕容澈緊繃的身體一松,幾乎要軟倒下去。
顧長生手臂用力,穩穩地扶住了她。
「跟緊我。」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慕容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握得很緊。
她不再抗拒,甚至主動借用著他的力量,支撐著自己幾乎麻木的身體。
兩人再次邁步,朝著池心走去。
這一次,順暢了許多。
顧長生的步伐不快不慢,始終保持在一個她能跟上的節奏。
慕容澈沉默地跟在他身旁,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男人……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這龍血地脈的力量何其恐怖,他不僅能自行吸收,面不改色,居然還有餘力來幫助自己?
他的靈根,他的體質,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難道,他真的是……
很快,他們已經走到了池子的最中心。
這裡的水面,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然而,水面之下,卻蘊藏著足以讓元嬰老怪都為之色變的恐怖能量。
那股能量不再是狂暴地衝擊,而是化作無孔不入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仿佛要將人的神魂都碾成齏粉。
慕容澈死死咬著牙,那張冷硬的臉頰已是一片煞白。
即便有顧長生分擔了絕大部分壓力,但殘餘的威壓,依舊讓她感覺自己的黑龍戰體瀕臨崩潰。
「這裡……就是核心……」她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震撼。
歷代先皇視若禁地之處,她竟然真的踏足了。
顧長生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兩人幾乎是緊貼在一起,才能勉強在這恐怖的威壓中站穩。
溫熱的男性氣息,將慕容澈包裹。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具堅實而充滿力量感的胸膛,正源源不斷地傳來一股穩定而強大的力量,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並不討厭。
「凝神,靜氣。」
顧長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運轉你的黑龍戰體心法,先適應這裡的威壓。」
慕容澈咬著牙,沒有看他,只是依言閉上雙眼,全力運轉功法。
磅礴的龍血地脈之力,如同溫順的溪流,緩緩被她吸入體內。
沒有了外圍的狂暴與駁雜,這裡的能量精純得不可思議,與她的黑龍血脈產生了完美的共鳴。
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在這股至純至陽的力量滋養下,發生著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慕容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絲異樣的悸動。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半刻鐘後。
「可以了,開始吧。」她開口道。
「好。」
顧長生鬆開了她的手。
壓力驟然回歸,慕容澈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晃。
顧長生沒有再扶她,只是站在她面前,平靜地看著她。
「《九轉真龍體》,第一轉,龍潛於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