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池心區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四個人,四道身影。
如同四尊雕塑,靜靜地矗立在金色的霧氣之中。
只有那翻滾不休的池水,昭示著此地正在進行著何等恐怖的能量交換。
時間,就在這詭異的「團建」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池中的四人,早已忘記了時間的概念。
最初那撕裂神魂般的劇痛,早已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的極致舒爽。
她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著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血肉,變得更加堅韌。
骨骼,變得更加密實。
經脈,變得更加寬廣。
就連神魂,都在這股至陽至剛的能量沖刷下,被洗滌得晶瑩剔透。
「轟!」
最先突破的,是慕容澈。
只聽一聲沉悶的巨響,自她體內傳出。
她周身的暗金色漩渦猛然擴大,一股霸道絕倫的帝王威壓,沖天而起!
黑龍戰體,大成了!
她那具本就充滿力量感的嬌軀,此刻更是泛著一層神秘的寶光。
肌膚之下,仿佛有金色的龍影在遊走。
她的修為,雖然沒有提升,但她的力量,卻實實在在地,翻了一倍不止!
慕容澈猛地睜開眼,那雙鳳眸之中,精光爆射,幾乎要將前方的霧氣都洞穿。
她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心中充滿了震撼與狂喜。
這……就是九轉真龍體的力量?
僅僅只是第一轉,就讓她發生了如此恐怖的蛻變!
這還只是開始!
她下意識地看向顧長生。
那個男人,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仿佛一座亘古不變的神山。
而他身邊的池水,顏色已經明顯變淡了許多。
這池中至少有五成的力量,都被他一個人給吞了!
這個怪物!
慕容澈心中,生出無力的感覺。
但緊接著,這股無力,就化作了更強烈的,想要追趕,甚至超越他的欲望!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再次閉上眼,開始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
慕容澈的突破,像是一根導火索。
「哼!」
不遠處的夜琉璃,發出一聲不甘的輕哼。
她那嬌媚的臉蛋上,滿是倔強。
憑什麼那個女人先突破!
本聖女才不會輸!
陰陽二氣,在她體內轟然對撞!
一股黑白二色交織的奇特氣息,自她天靈蓋衝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朵妖異的黑白蓮花。
蓮花緩緩旋轉。
每一次旋轉,都將周圍的龍煞之力瘋狂地吸入其中,煉化,提純,再反哺回她的體內。
她的氣息,也開始節節攀升。
雖然沒有像慕容澈那樣,發生肉眼可見的蛻變。
但她的根基,卻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變得無比紮實。
太陰與至陽,在她體內,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最後,是凌霜月。
她始終平靜如水,不為外界所動。
當慕容澈和夜琉璃相繼發生異變時,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的劍意,已經徹底收斂。
整個人,就像一柄被藏入了最深劍鞘的絕世神兵。
不露分毫鋒芒。
但只有顧長生知道,在那平靜的外表下,正醞釀著何等恐怖的風暴。
她在「養劍」。
以身為鞘,以龍血為火,以天地為爐。
以雷亟之心為胚!
養一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無上之劍!
嗡——
某一刻。
一聲輕微的劍鳴,自她體內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輕。
卻仿佛穿透了時空,帶著一股斬斷萬古的無上鋒芒。
黑龍殿內,所有帶著「金」屬性的物品,無論是樑柱上的鎏金,還是牆壁上的雕刻,都在這一瞬間,發出了嘯叫。
仿佛在向它們的帝王,俯首稱臣。
凌霜月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那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劍光,沒有殺意。
只有一片返璞歸真的,純粹。
她的劍心,圓滿了。
她的肉身,在龍血的淬鍊和劍意的滋養下,已經不弱於尋常的同階體修!
做完這一切,池中的能量,也終於見了底。
那原本粘稠如水銀的暗金色液體,此刻已經變得清澈見底,只剩下淡淡的金色光暈。
池底的陣紋,清晰可見。
數千年積攢的龍血地脈之力,在短短几個時辰內,被四人消耗了十之八九。
剩下的,也只是些殘羹冷炙了。
顧長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條迷你龍影,盤旋一圈後,才緩緩消散。
他也站了起來。
舒服。
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
他感覺自己的肉身力量,至少提升了三成。
混沌靈根,更是吃了個半飽。
距離金丹中期,又近了一步。
而最大的收穫,還是羈絆值的暴漲。
他看向三女。
只見她們也相繼從修煉狀態中清醒過來,緩緩站起身。
池水清澈,褪去了遮掩。
三具堪稱完美的動人身軀,就這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慕容澈依舊是那副充滿力量感的矯健身姿,但白皙的肌膚卻多了一層玉質般的光澤,少了幾分煞氣,多了幾分貴氣。
夜琉璃的身段,愈發顯得玲瓏浮凸,肌膚似乎在發光,與那身黑色的褻衣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媚骨天成,卻又透著一絲神聖的韻味。
凌霜月還是那般清冷,身形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劍。但那常年練劍而略顯單薄的身軀,此刻卻多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豐腴,冰與火,在她身上達成了完美的和諧。
顧長生只是掃了一眼,便默默地開始運轉清心訣。
「咳。」
顧長生看著清澈見底,只剩下淡淡金輝的池水,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池子裡的龍血地脈之力,已經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九轉真龍體第一轉龍潛於淵,你們都已入門。但第二轉龍戰於野,需要更龐大的能量,此地已不足以支撐。」
她們看著那耗盡了北燕數年積累的池子,又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不著寸縷的身軀,原本因為突破而遠去的窘迫感再次湧上心頭。
顧長生率先走出黑龍池,取出衣物披上。
「修行已經結束,都穿上衣服吧。」
三女如夢初醒,紛紛手忙腳亂地取出自己的衣物。
一陣窸窸窣窣之後。
四人,終於恢復了衣冠楚楚的模樣。
慕容澈穿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將方才所有的狼狽盡數遮掩。那股屬於帝王的冷硬與威嚴,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轉過身,直視著顧長生,那雙鳳眸里再無半分羞怯,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審視的銳利。
「九轉真龍體,名不虛傳。」她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清冷與平直。「此番修行,朕很滿意。」
說完,她最後深深地看了顧長生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忌憚,有審度,甚至還有被壓抑下去的征服欲。
隨後,她第一個轉身邁步向殿外走去,身形乾脆利落,步伐沉穩,恢復了帝王的從容與威儀。
她朝著慕容澈離開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和藏不住的笑意:「小王爺,你看她,家底都被咱們掏空了,還死撐著那副架子呢……」
這妖女,剛學會片刻安分,轉眼就故態復萌。
不過,比起先前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樣,他確實更喜歡她現在這副鮮活的樣子。
他看著她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小臉,抬起手,用指節不輕不重地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剛學會怎麼安靜,就又開始惹是生非了?」
話語是訓斥,語氣里卻沒什麼火氣,反而帶著幾分笑意。
「她那副架子,才是她身為女帝的根骨。我們只是給了她撐起架子的力量,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