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目光灼灼地盯著顧長生那張在月光下俊美得不像話的睡顏。
最大的阻礙,就是旁邊的那個冰塊臉。
凌霜月。
這個女人,就像一尊門神,死死地橫在自己和他中間。
有她在,自己根本沒有機會。
夜琉琉恨得牙痒痒。
要不……找個機會,把她迷暈?或者調虎離山?
不行。
以顧長生的精明,這種小伎倆一眼就會被看穿。
而且……
夜琉璃的目光,在顧長生和凌霜月之間來回移動。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顧長生為什麼至今都沒有碰自己?
是因為不喜歡嗎?
不是。
夜琉璃能清晰地感知到,顧長生對她,是有欲望的。
而且是一個男人看向一件心愛之物時,不許旁人再覬覦分毫的霸道。
那為什麼他能忍住?
是因為他身邊的女人太多了?
也不是。
他若真是那種耽於美色的男人,自己早就得手了。
那是因為……
一個荒唐,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夜琉璃的腦海中,猛地炸開。
是因為凌霜月!
因為凌霜月是大靖皇帝賜婚,明媒正娶的王妃!
雖然顧長生從不在意這些虛名,但他骨子裡,似乎有一種奇怪的,屬於他自己的「規矩」和「體面」。
他還沒有碰凌霜月。
所以,他才不會碰自己,更不會碰那個女帝!
他是在遵守某種他自己定下的「先來後到」!
凌霜月是他的「妻」,只要他一日不碰這個「妻」,他就不會去碰其他人!
這個發現,讓夜琉璃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他竟然是這種奇怪的男人?
夜琉璃的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有錯愕,有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了問題關鍵的狂喜!
找到了!
破局的關鍵,找到了!
她一直以來的思路,都錯了。
她不應該想著怎麼繞開凌霜月,或者排擠凌霜月。
她應該……
幫助凌霜月!
夜琉璃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一個大膽到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的念頭,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對啊!
只要凌霜月這個「正妻」被他吃干抹淨了,那他對自己,不就沒有心理負擔了嗎?
自己不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也把自己送上去了嗎!
雖然讓那個冰塊臉搶了先,失了「第一」的虛名。
可……
那先後,不也就差一盞茶的工夫?
最多……一炷香?
這主要取決於……小王爺他到底行不行……
不,小王爺肯定很行!
不過,這都不重要!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夜琉璃越想,眼睛越亮。
她感覺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這個計劃,堪稱完美!
唯一的難點,就是怎麼說服凌霜月那個冰塊臉,讓她心甘情願地,打開心扉,接受自己的「饋贈」。
夜琉璃看著凌霜月那挺直的背影,嘴角,慢慢地,向上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這,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她就不信,那個女人對自己男人,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夜琉璃在心裡給自己比了個手勢,那雙漂亮的媚眼裡,閃爍著的全是名為「算計」的光芒。
她現在看凌霜月的背影,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那不再是情敵。
那是……通往幸福彼岸的橋樑!
是自己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是即將為自己獻身的……好姐妹!
夜琉璃越想越激動,恨不得現在就把凌霜月搖醒,跟她好好探討一下這個「雙贏」的偉大計劃。
但她還是忍住了。
對付凌霜月這種人,不能急。
她就像一塊堅冰,得用小火,慢慢地煨,才能讓她從裡到外都化開。
夜琉璃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她開始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說服凌霜月的各種方案。
直接說?
「喂,冰塊臉,我幫你睡了小王爺,然後你讓我睡了小王爺,怎麼樣?」
不行不行。
太直接了。
以凌霜月的臉皮厚度,怕是會當場拔劍,先把自己給「辦」了。
得委婉一點。
得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著想。
夜琉璃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可以從「正妻的責任與義務」這個角度入手。
對。
就這麼說。
「月兒姐姐,你身為小王爺的正妻,如今他修為日進,根基不穩,正是需要陰陽調和,鞏固道基的時候。你身為妻子,難道不該為夫君分憂嗎?」
嗯,這個好。
曉之以理。
如果她還不動心,那就動之以情。
「你看他,每天為了我們操多少心?我們總不能光讓他付出,自己什麼都不做吧?你的心,難道就不會痛嗎?」
要是還不行……
夜琉璃眯起了眼,露出一絲危險的笑意。
那就只能用激將法了。
「你不願意?那算了。你不心疼,我心疼。你不主動,我可就主動了。到時候他要是沒把持住,先要了我,你可別哭鼻子。」
她就不信,這三板斧下去,凌霜月那座冰山,還能不塌!
夜琉璃在心裡將這套說辭反覆演練,越想越覺得天衣無縫。
她甚至已經開始想像,事成之後,自己該用什麼姿勢,才能顯得不那麼刻意,又足夠誘人……
腦子裡,那些羞人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輪番上演。
她的臉頰,也越來越燙。
「嘿嘿……」
黑暗中,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夢囈般的痴笑。
另一邊,凌霜月也並未完全睡熟。
夜裡極靜,只有身邊兩個人的呼吸聲,一輕一重,交織在空氣里。
顧長生的呼吸沉穩悠長,像深海的潮汐。而另一個……
「嘿嘿……」
黑暗中,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幾分痴傻和算計的笑聲,鑽進了凌霜月的耳朵里。
是夜琉璃。
凌霜月的心神,瞬間從半睡半醒的混沌中被拽了出來。
她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緩了,像一頭在夜色中潛伏的雪豹,用耳朵捕捉著那讓她心煩意亂的動靜。
那個妖女在笑什麼?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又在盤算什麼見不得人的鬼主意。
凌霜月在黑暗中睜著眼,心頭漸漸煩躁。
……
第二天清晨。
顧長生睜開眼時,神清氣爽。
混沌靈根自行運轉了一夜,黑龍池所得的力量已經徹底穩固,甚至隱隱有衝擊金丹中期的跡象。
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只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扭頭一看。
身側,凌霜月也已醒來,正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
她身上的氣息,比昨日更加凝練,那股清冷的劍意,盡數內斂於身,不再外放分毫,反而給人一種淵渟岳峙的厚重感。
看樣子,她的收穫也不小。
至於另一個……
顧長生看向床的另一頭。
夜琉璃正趴在那裡,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妖女,真是半點形象都不要了。
他正準備下床,卻見夜琉璃眼睫毛顫了顫,也悠悠轉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然後一眼就看到了已經坐起來的顧長生和凌霜月。
「呀,你們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