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入手溫潤,還帶著她身上的餘溫。
「此為帝令,持此令,你可調動北燕境內,除禁軍外任何一支兵馬,亦可號令鎮魔司所有成員。」
「朕給你權力,你給朕結果。」
她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地向樓下走去。
黑金龍靴略高的鞋跟踩在石階上,發出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石塔內,迴蕩,漸行漸遠。
顧長生握著手中的玉佩,沒有看它代表的權力,只是感受著那份餘溫。
「陛下給了長生調動千軍萬馬的權力。」
「可長生覺得,手中這塊玉代表的信任,比那千軍萬馬,要重得多。」
盤旋石梯上,那清脆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慕容澈背對著他,身形在昏暗中站定。
信任。
這兩個字,像一根滾燙的針,扎進了她那顆早已被帝王之術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心。
藏於寬大袖袍下的手,猛然攥緊,刺痛讓她從那股突如其來的暖流中清醒。
她沒有回頭。
死寂片刻,腳步聲再次響起。
一聲,一聲,比之前更快。
仿佛不是在走下石梯,而是在逃離足以動搖她帝王心境的什麼東西。
顧長生握著手中尚有餘溫的玉佩,聽著那遠去的、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心中一片瞭然。
這女人,夠狠,也夠果斷。
先給好處,再下指標。用一份滔天的權柄,將他死死地綁在北燕這輛戰車上。
他將玉佩掛載腰間,不再多想。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這第七層的書架。
有了慕容澈的許可,籠罩在那些古籍上的光幕,已經全部散去。
他伸出手,拿起一卷最顯眼的獸皮捲軸。
【《血神經》殘篇,可推演,所需羈絆值10000點。】
顧長生搖了搖頭,將其放回。
不是他要找的。
他開始在這不大的第七層里,一排排地翻找。
他需要的,是與「火種」和「至陰」有關的線索。
時間一點點流逝。
石塔之外,天色由正午,漸漸轉向黃昏。
顧長生將最後一枚玉簡放下,眉頭緊鎖。
沒有。
這裡所有的功法秘術,大多是殺伐之術,或是某些詭異的詛咒之法,根本沒有關於「金烏真火」或是「太陰神石」這類天地奇物的記載。
系統商城裡那兩個加起來十八萬的東西,果然不是大路貨。
看來,想從北燕皇室這裡找到直接的答案,是行不通了。
他心中有些失望,目光在書架上最後掃過。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最角落一個書架的底層。
那裡沒有光幕,也沒有任何禁制,只是隨意地堆放著一些雜物。
似乎是歷代看守藏書閣的太監,隨手扔的廢品。
而在那一堆破爛的獸皮和斷裂的獸骨之間,一塊巴掌大小、布滿裂紋的黑色龜甲,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看起來毫不起眼,上面落滿了灰塵,裂紋處還沾著些許乾涸的泥土。
顧長生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彎腰將其撿起。
入手冰涼,質地沉重。
他用手指拂去上面的灰塵,露出下面古樸而玄奧的紋路。
那些紋路並不像是天然生成,也不像是後天雕刻,反而像是……天地大道自然烙印其上的痕跡。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些紋路的剎那。
腦海中,久違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叮!】
【檢測到天機龜甲(殘片),蘊含歸墟方位線索。】
【是否消耗10000羈絆值進行解析?】
顧長生站在原地,掂了掂手中那塊冰涼的龜甲。
系統的提示音,此刻在他腦海中,依舊清晰。
天機龜甲。
歸墟。
一萬羈絆值。
【系統,解析。】顧長生在心中默念。
【確認消耗10000羈絆值,解析天機龜甲(殘片)?】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確認。
顧長生心中狠狠抽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錢包被連續掏空的樣子。
【確認。】
顧長生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羈絆值-10000。】
【剩餘羈絆值:21451。】
就在羈絆值扣除的瞬間,顧長生手中的龜甲,沒有發生任何物理上的變化。
但在他的識海之內,那片龜甲上的無數裂紋,卻驟然亮起,仿佛一道道被點燃的星河。
這些裂紋光線自行組合、延伸,在他腦海中演化成一幅浩瀚無垠的星圖。
山川,河流,王朝,宗門……
遺塵界的部分輪廓,以前所未有的清晰方式,展現在他眼前。
最終,所有的光線都指向最東方,匯聚於一片被無盡黑暗與混沌風暴包裹的廣袤海域。
四個古樸蒼茫的文字,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
【歸墟之地】。
緊接著,一股更為龐大的信息流,一同湧入。
那片包裹著歸墟之地的黑暗,名為「寂滅風暴」。
非此界之風,乃法則之隙。
是人皇開闢此界時,截取神州大陸,與域外虛空交界處,所產生的規則斷層。
風暴之內,空間不存,時間不存,靈氣不存。
萬物觸之,皆化為虛無。
無論是血肉之軀,還是元嬰法相,甚至是神兵利器,在那風暴面前,都與一張薄紙無異。
自古以來,無數試圖闖入其中的生靈,無論修為多高,都未曾回來。
寂滅風暴,是此界所有生靈,天然的禁區。
信息流至此,戛然而止。
顧長生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手中那塊平平無奇的龜甲,裂紋還是那些裂紋,古樸依舊。
可在他眼中,這不再是一塊廢品,而是一張通往絕地的死亡地圖。
「果然,系統出品,必屬坑品。」
顧長生心中默默吐槽。
給了你一個名字,再給你一張地圖,看似解決了問題。
可這地圖的終點,卻被一堵寫著「必死」的牆給圍了起來。
寂滅風暴。
連元嬰老祖都無法逾越的天塹。
夜琉璃如今只是半步元嬰,讓她去闖,無異於飛蛾撲火。
顧長生將龜甲收入懷中,不再多想。
路,已經找到了。
至於如何跨過那道風暴,可以慢慢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