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無道聖君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話音落下,他並未多言,身形緩緩後退,那股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在其身後,那三十餘位成嬰境強者雖面露不甘,心有驚疑,但在聖君絕對的權威面前,無人敢有絲毫異議,紛紛緊隨其後,化作一道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地盡頭。
隨著他們離去,原本緊繃到極致的空氣終於鬆弛下來。
落羽宗山門前,無數人族強者終於鬆了一口氣,即便他們悍不畏死,但是,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還是本能的有些窒息。
此刻威壓盡散,許多人的雙腿竟忍不住微微發軟,若非憑藉意志強撐,恐怕當場就要癱坐在地。
就連一眾宗師們,也暗暗慶幸,目光充滿了敬畏望向最前方的幾道身影,若非他們在,恐怕今日真要血流成河。
「走了?」
青衫劍聖鄭劍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沒想到,這位墟界聖君竟然如此乾脆,連一句場面話都沒留,便直接退走。
朱先生負手而立,望向無道聖君消失的方向,饒是他這等級別的存在,剛才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而在自己前方,那個少年不知何時已經成長到了,讓無道聖君這等存在都忌憚的地步。
最前方那道魁梧的身影,正是整個龍盟的至強,也是人族第一位宗師、絕巔:武神秦淵。
此刻,他也看向徐煜,在其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對於龍盟壁壘範圍內的天驕以及新晉宗師,他都有所關注,若非這些年他一直坐鎮那處,早就會與徐煜接觸。
短短几年時間,從那場學院大比中脫穎而出,如今竟然已經站在如此高度,甚至連他都有些
看不透。
在秦淵示意下,眾多人族強者紛紛落下身形,各歸其位。
而一眾絕巔則跟在秦淵身後,連同朱先生與青衫劍聖,一同落向落羽宗深處的議事大殿。
落羽宗議事大殿恢宏莊嚴,一眾絕巔依次落座,氣氛卻並未因無道聖君的退走而徹底輕鬆,反倒瀰漫著一股沉凝的凝重。
武神秦淵居於首座,魁梧挺拔的身軀不怒自威,在簡單的聽完各方勢力匯報後,他目光一轉,落在徐煜身上。
眾人的目光也隨之看去,徐煜之名,他們也聽說過,沒人敢小覷半分。
但是,眾人最多也就將其視為一位擁有絕巔戰力的大能,卻未曾想到,無道聖君都會因為忌憚他與武神,而主動退去。
要知道,無道聖君乃是墟界頂尖巨擘,即便是人族第一戰力的秦淵與之對峙,也只能勉強抗衡,勝負難料。
可方才徐煜現身的剎那,連這位睥睨天下的聖君,都心生忌憚,最終決然退兵。
這份震懾力,早已超越尋常絕巔。
秦淵緩緩開口,響徹整座大殿,「徐煜,你如今的境界,連本座都看不透了。」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寂靜無聲。
在場之人皆是人族最頂級的強者,深知武神秦淵的眼界與實力有多恐怖,能讓他親口說出「看不透」三個字,足以印證徐煜此刻的恐怖。
徐煜身姿挺拔,立在殿中,微微欠身,神色淡然:「不過是恰逢其會,勘破幾分天地至理,僥倖有所突破罷了。」
他知道,在這個時候,再謙遜反倒會顯得刻意隱瞞。
自從突破至絕巔後,青蓮傳承中的種種神異逐漸在他體內甦醒,那株扎青蓮似乎以他識海為根,逐漸與其融為一體。
自他整合一身修為,沉澱過往所有機緣,徹底融會貫通道韻之後,他的境界早已跳出了墟界常規修煉體系的桎梏。成嬰、絕巔、破虛……
這些桎梏,對如今的他而言已然形同虛設。
他雖然語氣平淡,卻無人敢有半分輕視。
「你與伯陽君是何關係?」
秦淵並未深究,每個人都有獨屬於自己的機緣,他自然不會去強迫,而讓他好奇的是,這小子身後的小紅鳥與玄牛。
小紅鳥剛才展露出的凶威,可焚山煮海,撼動蒼穹,不過,從以往的情報中來看,這靈獸與徐煜有著極深的牽連。
反倒是那頭青牛,他若沒看錯,必然是伯陽座下的玄牛。
那位方才是墟界中的至強存在之一,是真正攪動過九天風雲、令諸雄俯首的大人物。
他甚至覺得,無道聖君之所以退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玄牛所代表的身份。
「伯陽君?」
徐煜目光看向玄牛,後者已可口吐人言,來之前似乎與他提過一嘴這個名諱。
「是師傅讓我前來助他。」
玄牛主動開口道。
見它口吐人言,饒是見多識廣的一眾人族絕巔,也不由面露驚詫。
聽到這話,秦淵臉上露出一絲瞭然之色,眼中有著一抹難掩的驚喜。
「自裂縫開啟,百餘年以來,天驕輩出,卻無人能如你這般,年少登臨如此巔峰。今日聖君退走,南域危局暫解,你當居首功。」
秦淵面帶笑意,道:「你也不必自謙,方才聖君忌憚的,從來不是我,也不是一眾絕巔,而是你,以及你身後暗藏的底蘊。」
無道聖君何等老謀深算,心思縝密到極致,他此番親率三十餘位成嬰境強者壓境,本是篤定可以碾壓人族,徹底蕩平落羽宗這座人族大本營,掌控南域所有空間通道。
可徐煜的驟然出世,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盤算。
一個潛力無窮、底蘊莫測的徐煜,一頭代表著那位至強的青牛,再加上戰力冠絕人族,可與他正面抗衡的武神秦淵……
三者疊加,已然超出了他能承受的開戰代價。
墟界各大勢力紛爭本就暗流涌動,他若是在此處拼盡全力,身受重創,只會淪為其他強敵的砧板魚肉。
權衡利弊之下,退走,是他唯一的選擇。
「不過,墟界的威脅可不止於此,南域的通道,只是針對我龍盟範圍內。」
秦淵語氣一凝,話鋒陡轉。
此話落地,殿內所有人神色一肅,身為各大勢力的領頭人物,他們或多或少都了解過一些。
龍盟範圍內的壁壘之所以擴展得如此緩慢,百餘年時間不過發展了百座,可不止是局限於資源匱乏,更重要的是,那些墟界通道的存在。
他們在與南域的墟界異族對抗,已經處於絕對劣勢,根本沒有那麼多的餘力去擴張,每一座壁壘的擴建,都要抽調大量戰力守護,稍有疏漏,便是覆滅之危。
這一點,已經有數十座壁壘證明過了。
「如今,我們在南域站穩了腳跟,自然就不能再局限於此。」
秦淵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沉聲道:「龍盟之外的北疆、東海、西域三域,皆被墟界異族盤踞多年,也是時候去收回失地了。」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神情激動,廢土上危機,他們見過太多,但是,身為絕巔,他們各司其職,連龍盟境內的一些威脅都難以去清除,更遑論主動出擊,征伐其他區域了。
不過如今有秦淵坐鎮,又有徐煜這等橫空出世的後起之秀,局勢已然不同。
「諸位如何看?」
秦淵看向在場眾人,問道。
「華國地域,自當收回!」
率先開口的是周烈,他虎目含威,身為學院後代,他從小就聽著長輩們講述昔年華國的輝煌,可如今墟獸肆虐,疆土淪陷,他心中那份不甘積壓已久,此刻隨著秦淵一句話,徹底引燃。
劍聖與朱先生也先後表態,他們平日裡看上去可能淡漠,但涉及家國大義,眼眸中盡顯鋒芒。
隨著他們三人表態,眾人議論紛紛,各抒己見。
徐煜靜靜聽著,眸光沉沉,心中思緒翻湧。
相比起來,對於家國大義,他的感情更為濃烈,來到這方世界之初,看著在末世廢土上苦苦掙扎求存的人族,他便想要改變這種現狀,不止是為了家人,而是心中那份版圖。
而且,他也很清楚,無道聖君退走,絕不可能就此收手,必須要趕在後者積蓄力量之前,改變人族現狀。
「很好!」
秦淵對於眾人的回答很滿意,其他財閥絕巔,或許留有私心,但是,他們在此並未顯露出來,而且,大勢所趨,他們也懂得該如何做。
「守,只是苟存。」
「從今日起,人族不再守御!」
秦淵緩緩開口,道:「鄭劍,你負責整合墟界戰力,清剿南域餘孽,穩固所有空間通道。」
「徐煜,白景雲,你們師徒負責清剿華國境內的墟獸,務必在一年內,將境內所有威脅到壁壘的墟獸巢穴連根拔除。」
隨著他話音落下,眾人躬身領命。
至於武神的決策,沒人去質疑,更何況,無論是青衫劍聖,還是朱先生與徐煜,實力都有目共睹,由他們三人牽頭,足以震懾四方。
踏入墟界已經數年時間。
徐煜也未曾想到,這一次會離開這麼久。
所幸,他在墟界揚名之際,唐顏親自將他的消息告訴給遠在地83號壁壘的親人,這才讓他們稍稍安心。
「你們先回第83號壁壘吧,我隨後便到。」
自通道出來後,朱先生對著徐煜一行人道。
短短几年時間過去,這小子的實力已經不弱於自己,就連他身邊的三個夥伴,也各有機緣,踏入宗師也只是時間問題,未來必定能成為人族的中堅力量。
「好。」徐煜點頭,沒有多問。
要清剿華國境內的墟獸,絕不可能依靠他們二人之力就能做到。
雖然以他們的實力,不懼任何單獨行動的墟獸,可要涉及整個華國境內的無數巢穴與據點,必須倚仗一座座壁壘的力量集合起來。
而這些,需要依靠那些恪守各方壁壘的武道勢力,只有如此,方才能一步步推進到位,將戰果鞏固住,才能真正掃清華國境內的所有隱患。
「先生,我們先行一步。」
徐煜衝著朱先生行了一禮,心神一動,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身旁的蘇凌汐三人托起,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第83號壁壘的方向掠去。
即便他沒有刻意散發出自身氣息,所過之處的墟獸都盡皆匍匐在地,不敢有絲毫異動,哪怕強如王級墟獸,面對這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威壓,也只得蜷縮在巢穴之中,瑟瑟發抖。
一路上,四人如同往常般交流,在四年前,被譽為絕地,不敢有絲毫逗留的禁區,隨著徐煜掠過,變得格外安靜。
其中那頭堪比八境巔峰強者的墟獸,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被生生碾壓而過,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勢如破竹的推進,讓蘇凌汐三人心中震撼之餘,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曾經需要小心翼翼繞道、甚至拼死搏殺才能通過的荒野,如今在徐煜腳下,竟如坦途一般。
短短不過半天時間,第83號壁壘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到了。」
徐煜身形微頓,緩緩降落在壁壘外的接引平台上。
隨著他的落地,那股籠罩四方的威壓瞬間收斂,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學院小隊見狀,連忙上前行禮,眼中滿是敬畏。
如今的龍盟境內,誰人不知徐煜之名?
就算逼退無道聖君之事尚未傳開,光是他之前的戰績,就足以讓無數人族天才將其視為追逐的目標。
徐煜四人並未有什麼架子,徑直步入壁壘。
「哥!」
在他們剛進入不久,幾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最前方奔跑的靚影,赫然正是徐玥。
幾年時間不見,她已經從那個有些乾瘦的小丫頭,成長為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間帶著幾分徐煜相似的英氣,只是那張臉上仍帶著幾許稚嫩,一臉雀躍的跑了過來,飛撲在徐煜懷中。
在其身後,徐父一家與唐顏、風夢等人,也快步迎來,顯然是提前收到消息。
徐煜穩穩接住撲來的妹妹,感受著懷中少女真實的溫度,心中始終緊繃的弦,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慢點,都多大了還像個孩子。」
徐煜笑著揉了揉徐玥的腦袋,語氣中滿是寵溺。
徐玥抬起頭,眼眶微紅,緊緊抓著徐煜的衣袖,仿佛生怕一鬆手哥哥就會再次消失一般。
說好的只是去參加大比,結果一去就是四五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