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沒資格靠近這裡。」
然而就在這時，隨著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庭院側方傳來，一抹龐大的陰影便瞬間籠罩了花園，周圍頓時瀰漫開濃郁的龍腥味兒。
瓦羅大統領心中一驚，但由於不清楚面前這女人和凱撒有沒有更深的親密關係，他也只能用一個模糊的稱謂：「莉娜大師。」
而莉娜淡然地看向火刑架上的人影，隨即便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大統領。
如果不是凱撒和這凡人有些關係，這傢伙現在已經人頭落地了，她的眼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厭惡，只有一種純粹的漠然。
「離開的時候打掃乾淨，這裡以後會是凱撒的領地。」
話音落下，她根本懶得理會大統領心中的想法，隨即便再次拖著兩頭寒風之牙的殘骸，朝庭院深處的城堡走去。
借著逐漸向城堡蔓延的破曉之光，只見這兩頭寒風之牙的死狀極慘，不僅渾身布滿了被魔格長劍撕開的傷口，甚至連羽翼也被某種恐怖的攻擊燒為焦炭。
「吼……」禍影看著下方兩頭劣等龍族，幽綠的龍眸中閃過一絲不屑。
自從知道了自己在這個新大陸的食物鏈後，能讓它重視的生命就沒幾種，這兩具屍體在它眼裡和兩隻死鬣狗沒什麼區別。
而且別看有些特殊的亞龍，可以在某個方面與飛龍抗衡，甚至還有狩獵巨龍的戰績。
但實際上，這些傳言都並不準確，無論亞龍在某些方面有多麼突出，但在看到飛龍的瞬間就會本能地逃離，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反抗……
「算了，這些事情還是讓主宰決定吧。」
瓦羅看著逐漸沒入陰影的六臂女人，以及城堡頂端警惕著周圍一切的巨龍，心中只覺得此刻的庭院已然化作了禁忌領域，連空氣都帶著若有若無的壓迫。
這裡面的每一道身影，無論放在維斯洛特大陸哪裡，都是足以引起風暴的存在，自己這個寒風軍團大統領在他們面前還真不夠看……
與此同時，莉娜拖著兩頭體型龐大的寒風之牙，費了不少力氣才穿過城堡大門，甚至連岩石地面都被碾出了一條裂痕。
而此刻，凱撒正坐在曾經屬於康拉德的深紅王座之上，周圍長滿了散發著奇異芳香的枯萎玫瑰叢，以及各種用華貴石料和寶石雕刻而成的家具。
只不過借著周圍猩紅的火光，他現在的情況看起來依舊有些悽慘。
人類形態下的身軀仿佛餓了數十天的乞丐，乾瘦的皮膚緊緊貼著骨骼，看起來就像是一尊披著龍鱗的骷髏，每根肋骨的輪廓都清晰可見。
不僅如此，儘管嵌在傷口內的晶體已然被雷焰融化，但這詭異的材質卻如附骨之蛆般緊貼血肉，使得他身體表面依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裂口。
甚至傷口邊緣還泛著半透明的光澤，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玻璃碎片嵌在了肉里。
「莉娜，看來你經歷了不少……」
然而儘管身體承受著痛苦，但凱撒卻還是靜靜地看著許久未見的女人，心中升起了幾分好奇。
他能隱隱察覺到莉娜身上的變化，這不僅僅是生命層次上的改變，更是意識層面上發生了某種更加純粹的轉變。
換句話說，就是變得更聰明了！
而莉娜似乎也確實變得更加靈光了，甚至被凱撒盯著的時候，臉上的情緒都豐富了不少，不再像是之前那樣的「混沌呆萌」。
不過哪怕如此，她看向面前這個男人的目光中依舊帶著濃濃的擔憂，當即便將在意識世界中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那是一個黑白的世界，我殺了很多……怪物。」
說到這裡，莉娜身上的黑金龍鱗不自覺的湧出，眼前似乎再次浮現出，在那詭異世界中永恆殺戮的畫面。
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地方，哪怕現在的意識不再像之前那麼混亂，有些東西該不知道的依舊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那詭異的世界中，似乎所有的生命都變成了敵人，哪怕是一隻小小的毒蜂，都會不遠千里的前來殺掉自己。
更驚悚的是，這詭異的世界中還有另一個相同的自己，那傢伙像是躲在陰影里的毒蛇，就等著自己被眾多村民和士兵殺死，然後重新占據這副身軀。
她不知道自己殺了多久，只知道要遵守和眼前這個男人的約定，那是自己在黑白世界裡唯一還能抓住的東西……
凱撒靜靜地聽著莉娜的講述，同時他仿佛絲毫不在乎疼痛般，將那些被晶體覆蓋的血肉活生生扯了下來。
畢竟這詭異的材質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除，融化後的晶體和血肉冷卻在一起，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不過片刻，前方的華麗石桌之上便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血肉，甚至這些從半神之軀上撕下來的肉塊還在微微抽搐。
而此刻的凱撒身上更是坑坑窪窪，血肉窟窿看起來更加滲人，有些地方甚至能隱約看到下方泛著紫輝的骨骼。
隨後，他看著城堡前廳這兩具龐大的亞龍殘骸，胸口驟然迸發出大量的暗紫色血管，瘋狂進食著寒風之牙的血肉。
這次甚至連骨骼都沒有放過，血管如同活物般鑽進龍屍內部，將能消化的東西全部化作最純粹的血肉儲備。
莉娜則依舊在靜靜地講述著自己的遭遇，但她卻始終注視著正緩緩恢復的凱撒，身形像曾經那樣下意識擋在了城堡的入口處，手臂按在魔格長劍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破曉的光輝逐漸將整座城堡籠罩，莉娜在意識世界的經歷終於接近了尾聲。
而凱撒此刻的狀態也緩緩恢復了一兩成，身體狀態再次恢復了正常的模樣，至少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具披著龍鱗的骷髏。
只不過血肉儲備依舊少得可憐，體內的虧空不是一兩頭亞龍就能填滿的。
「變純粹了……」
同時，聽完莉娜在意識世界中的所有經歷後，凱撒也終於明白了她現在的狀態，確實和之前有著很大的區別。
要知道，接肢符文在最初使用的時候有不小的缺陷，那些被強行改造出來的造物，雖然戰鬥力確實會得到提升，但意識卻會逐漸消散。
然而那個時候的自己，雖然還沒有恢復半神之軀，但是碎片的力量卻依舊在產生效果，所以當時的莉娜在移植狼頭和手臂後就成功保留了意識。
可也正是在那個時候，莉娜的身體中其實潛在的誕生了另一個意識，她算是因為自己而誕生。
只不過最初的時候看起來並不明顯，所以那個時候的莉娜對自己還抱有敵意，那絲殺意就藏在服從之間。
然而隨著時間的逐漸推移，凱撒能感覺到莉娜的意識，進入了一段混亂的時期。
這個時候的她被兩股意識相互糾纏，連思考都成了奢望，每一次決定都像是兩個人在拉扯同一根繩索。
不過這個狀態的持了不久，平衡很快就隨著時間的推移被打破……由自己接肢所誕生的莉娜掌管了身體，並持續保持著這個狀態。
而直到現在，凱撒感受著莉娜身上傳來的詛咒，能隱隱察覺到她意識的變化，那是徹底斬斷過去之後才會有的安定感。
畢竟意識源自頭顱大腦，而經過接肢符文加深影響後的必死詛咒，不僅僅侵蝕了每一寸血肉，連意識也會被侵染。
而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曾經最初的莉娜已經徹底消散，現在因為接肢符文而誕生的莉娜徹底掌控了身體，所以她才會看起來比之前靈光了不少。
但是這個靈光並不意味著她變聰明了，因為後來所誕生的莉娜並沒有幾十年的生活經歷，所以她的記憶僅僅是從寒鴉鎮到現在的地獄島。
或許莉娜曾經還有著另一個意識的記憶，只不過現在已經被她親手斬斷了過去，成為了一個被自己創造出的完整個體。
正因為如此，她的忠誠與信仰無可動搖，也是自己心中唯一承認的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