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知道再次過了多久,反正在這片死寂無垠的極北世界中,時間仿佛成了沒有任何意義的概念。
只有地面上因潮濕而不斷凝結的冰層,或許才能證明它曾經的流逝……
而隊伍依舊在向著西北方向緩緩前行,凱撒心中估摸著現在距離剛剛那根處刑巨人的石柱,恐怕已經過去了幾十里,可這片天地卻依舊瀰漫著濃郁的寒霧。
不過周圍倒也並不是全然沒有變化,隨著越往極北世界的深處前行,他發現地面上開始浮現出更多生命存留過的痕跡。
比如幾堆篝火燃盡後的余灰,以及某種被火焰燻烤後吃剩下的骨頭。
此外還有某種用粗糙獸皮包裹的草藥,凱撒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發現裡面還裹著幾株早已被凍成冰疙瘩的乾癟植物。
甚至在剛剛走過的路程中,某些冰層的縫隙內還發現了那未知野獸的骨骼。
而且從骨縫內殘留的血肉新鮮程度來看,這些傢伙被狩獵的時間似乎並不長,並且沒有太大的威脅。
儘管這並不意味著隊伍已經接近人類聚落,但他們起碼已經到了極北之人所能觸及的最遠邊界。
換句話說,從這裡開始,隨時都有可能撞見那些穿著白毛獸皮的部族。
想到這裡,凱撒從禍影的龍鱗縫隙中,緩緩拿起了一枚剛剛在路上撿的「冰塊兒」。
但更準確地說,這應該是一隻被低溫活活凍僵的蟲子,整個身軀蜷縮成一團,六條腿僵硬地抱在胸前。
「看來我猜的沒錯……」
他仔細打量著手中這隻形態怪異的蟲子,甚至連龍鱗感知也在不斷探入其體內,試圖從這具小小的殘骸中摸清這片極北世界的生態脈絡。
畢竟這是隊伍走了近百里以來唯一看見的完整生命,儘管這小傢伙已經死了,但它身上藏著的秘密恐怕比那些篝火和草藥加起來還要多。
借著周圍不斷擴散的龍焰,只見這隻被凍僵的小傢伙有著常人手掌般大小,形態像極了一隻被放大了數倍的螳螂。
只不過它前肢的形狀並非螳螂那種帶有鋸齒的鐮足,而是形似一柄打磨得極為鋒利的小鐮刀,刃口處甚至還殘留著金屬光澤。
刺啦——!
凱撒捏著小蟲子的兩個前肢,隨即猛地劃向自己身上的黑鋼鱗甲,結果就像是最堅固的盾與最鋒利的刀刃碰撞,兩縷細碎的火星頓時在寒風中濺射。
不過鱗甲上並沒有留下任何劃痕,但蟲子的兩個前肢同樣也沒有破損的跡象,連兩柄小鐮刀的尖端都沒有出現磨損。
凱撒頓時來了幾分興趣,他沒想到這巴掌大小的蟲子,前肢不僅比精煉的匕首還要鋒利,甚至連耐磨損的抗性也遠超普通的鋼鐵武器。
這種程度的硬度,放在維斯洛特恐怕只有那些用秘法鍛造的附魔裝備才能與之媲美。
嘎吱——!
他心中思索一瞬,隨即雙手捏住這蟲子的前肢開始微微向下發力,想看看這兩柄小鐮刀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力量。
而隨著力道的逐漸加大,一陣尖銳的扭曲聲開始從蟲肢內部傳出。
「有意思!這極北的環境雖然惡劣,但能在這裡誕生並生存下去的族群,恐怕都不是簡單的貨色。」
凱撒神色詫異地看著手中的小蟲子,這傢伙前肢的強度有些出乎預料。
他剛開始用一兩成力的時候,那兩柄鐮刀紋絲不動,而後加到三成力的時候,這詭異蟲子的前肢才開始彎曲。
但即便如此,它的表面依舊沒有出現任何裂紋,直到最後自己足足用了近五成的力量,這兩柄小鐮刀才終於承受不住。
「這蟲子比那兩頭剜心者還要厲害啊。」
凱撒眼中不由得閃過幾分震撼之色,儘管他自身的純粹力量在半神中並不算最強,但哪怕是近五成的力量,也足以碾壓整個維斯洛特所有的凡人。
甚至連像菲恩公主這種在常態下較弱的超越者,恐怕都難以正面招架。
因為至今為止,無論是和戈爾貢還是與卡拉特的戰鬥,他其實都沒有用過全力。
前者純粹是因為他看上了戈爾貢的身軀,害怕在戰鬥中讓其受到不可逆的損傷,所以處處收斂。
後者則是完全沒有必要在諸族戰爭之前就搏命廝殺,有這份力氣還不如留到最後……
「不得了啊!」
凱撒小心翼翼地捧著這隻螳螂殘骸,龍鱗感知不斷滲入它的身軀內部,結果不看不知道,在短暫的探查過後心中又是一驚。
從生命層次上來看,這些蟲子的本質依舊是普通生命,身上也並沒有某些格外特殊的器官。
但他在這些小傢伙的身體上捏了捏後,卻發現這些蟲子的身軀同樣強悍。
儘管比它們的前肢要弱上些許,可是同樣能承受自己兩三成的力量,這就意味著哪怕是精銳士兵手持重錘,恐怕都砸不開這層外殼。
「世界上居然還能誕生這種蟲子?!」
凱撒眼中浮現出濃濃的凝重之色,如果讓它們遊蕩到維斯洛特大陸,那恐怕會對自然生態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到了那時候,無論是野獸,還是猛獸在這些蟲子面前都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就算是亞龍面對成群的螳螂蟲,恐怕也是被一柄柄小鐮刀活活分屍的命運,因為它們根本無法碾死這些小蟲子。
不過隨著他繼續擺弄蟲骸,卻也發現了這種蟲子身上的弱點。
六條腿雖然同樣堅硬,可肌肉的附著量卻少得可憐,能爆發出的力道恐怕也就相當於一個強化後的精銳戰士。
換句話說,這些螳螂蟲就像是穿著最強護甲的小孩,而它們鋒利的前肢就像是小孩拿著精煉的長劍。
但哪怕如此,這也無法掩飾小孩本身力量過弱的缺點,一旦被掠食者或網兜死死壓住,恐怕就很難再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