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思索了一瞬,最終還是將這縷血霧送到了碎片心臟的表面,讓自己與整艘血肉之船建立起不可分割的深度連接。
剎那間,他只感覺意識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靈魂之上。
但很快,在克拉特斯逆鱗與半神之軀的共同抵禦下,那股沉重感便被強行壓了下去,意識也重新恢復了清醒。
「書上說的還真沒錯,恐怕就算是尋常的超越者,也不敢輕易連接這種規模的活體巨船……」
當胸前的裂口緩緩閉合後,意識深處殘留的那股沉重感,這才徹底消散。
正常情況下,即便是那位創造出這道秘法的大鍊金者,也絕不會連接如此龐大的血肉造物,頂多就是在實驗室門口布置幾個陷阱而已。
如果有人敢連接一艘長達上百米的巨船,他的意識會在剎那間陷入昏迷,如果不能在百秒內解除詛咒,意識便會徹底消散。
而此刻,他已經察覺到了非同尋常的變化,整艘血肉之船的每一處,都在自己的感知範圍內。
凱撒緩緩回到船舷邊緣,海風拂過他平靜的面龐。
他能清楚地察覺到,此刻整艘血肉之船都能被他隨心所欲地指揮,這種狀態類有點似於地縛怨靈。
儘管操控的範圍只有這艘血肉之船,但其精妙程度卻堪比卡拉特與綠壤大森林之間的連接,算是徹底把這裡變成了自己的領地。
凱撒眼中閃過一抹欣喜之色,隨即看向船體外側的一顆白骨鳥頭顱,心中意念微微動:「鳴叫。」
「唳——!」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顆臨近船舷的白骨鳥頭顱,便猛地發出一聲刺耳的鳴叫。
「難怪只能用在造物身上……」
但很快,凱撒就看出了詛咒真正的奧秘,也明白了那位大鍊金者為什麼自己平時都不使用。
這特殊的詛咒操控起來並非全然沒有消耗,每次下達命令,都會讓施法者感到格外疲憊。
只不過,恰巧自己擁有克拉特斯的心臟,對於精神層面的影響有著極強的抵禦能力,所以才沒覺得有什麼負擔。
這些沒有自主意識的造物,本質上就是一團只有原始本能的血肉,但也正是如此,才構成了秘法操控的核心。
當鍊金者與造物連接之後,施法者的意識便會成為這團血肉的主宰,但他下達的每一個命令,都會讓自身的意識感受到疲憊。
因為從本質上講,此時此刻,他自己就是這艘血肉之船的意識。
「蠕動,咆哮,扭曲!」
凱撒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仔細感受著血肉之船各個區域的反饋,隨即再次下達了三道覆蓋全船的指令。
霎時間,這次的動靜比先前不知恐怖了多少倍。
整艘血肉之船的木板開始如同波浪般瘋狂蠕動,懸掛在船舷外的鏽蝕鐵鏈被血管影響,扭曲成了各種詭異的形狀。
而船體外側那數百顆野獸頭顱,此刻全都在瘋狂咆哮,無數嘶吼聲交織成了一首暮色頌歌……
「呃——」凱撒眉頭猛地皺緊,即便有著克拉特斯逆鱗的隔絕,此刻他也不禁感到一陣混亂的暈眩感。
這道詛咒的本質,相當於用自己的意識,去同時操控另一具軀體上的多個獨立部位。
每一個指令都會被血肉忠實地執行,不存在任何聽不懂的麻煩,因為這就是自己的想法……
莉娜瞬間察覺到了青年身上的異常,當即指揮兩頭蠢龍急速降落在甲板上,幾步衝到凱撒身旁。
凱撒緩緩搖了搖頭,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以後得把這些只會亂叫的頭顱分離,換上一些真正有防禦能力的肢體。
他看著這艘被自己徹底掌控的血肉之船,想到以後甲板上會堆滿各種各樣的屍骸,就覺得該給它起一個新的名字。
「以後就叫……裹屍布吧!」
他將這個名字念了幾遍,越想越覺得貼切,忍不住大笑著靠在莉娜身旁:「哈哈哈,這名字還真合適!」
他剛剛想了各種好聽的名字,可轉來轉去,最終還是回到了它最本質的模樣……
凱撒從咕嚕袋裡把戈爾貢提了出來,又回身拍了拍冰鱗龍的腦袋,神色冷冽:「你們要守好這個家,無論是誰靠近這片海域,殺了他!」
「吼……」冰鱗龍當即發出一陣凶戾的咆哮,脖頸上的鱗片根根豎起,對於主人下達的命令,這無疑是最好的表現機會。
而一旁的戈爾貢眼中紫輝閃爍,最終只是靜靜地矗立在甲板的陰影里,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威懾。
「走了!」
做完這一切,凱撒帶著莉娜躍上禍影的龍背,龐大的龍翼猛地扇動,朝著雪原最上層極速飛去。
他打算趁此機會,也為兩頭蠢龍搜尋一些合適的器官,好讓它們在接下來的大戰中多幾分保命的手段……
與此同時,雪原盡頭的凜冬長城之外。
終年被絢麗極光籠罩的天空中,此刻正被一道道遮天蔽日的龍翼陰影遮蓋,恐怖的咆哮聲不斷迴蕩在這片極寒天地。
而此刻,蘇爾特手持冰槍,獨自矗立在瞭望塔的最頂端,神色凝重地盯著極光下那五道盤旋的龐大陰影。
數以千計的寒風戰士早已在城牆上嚴陣以待,六座數百年前就已建造的大型獵龍弩,此刻全部地瞄準了天上的龍影。
「這些野龍瘋了嗎?」
烏爾里克手持鏽蝕彎刀,乾枯的身影矗立在城垛之上。
即便是數百年前,帝國在此修建凜冬長城的時候,這些野龍也從未主動襲擊過駐守的軍團。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凜冬長城的存在也算是替它們擋住了禁區深處的亡靈大軍,這些畜生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