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相距凜冬長城數萬米之遙的積雪平原上，宛如汪洋般的亡靈大軍，正隱隱泛起一陣異常的騷動。
各種各樣的亡靈怪物來回遊盪，它們望向極光下盤旋的龍群，死寂的眼眶裡看不出絲毫畏懼。
放眼望去，這是一片沒有盡頭的死亡之海，濃郁的怨息從每一具骸骨中升騰而起，匯聚成一條直衝天際的污穢長河。
就連頭頂那片絢爛的極光都被吞沒殆盡，只留下幾縷光暈在邊緣掙扎。
同時，亡靈高原周圍的積雪也早已被侵蝕得面目全非，不僅觸感比尋常冰雪更加陰冷，就連色澤也變成了腐朽的骨灰色……
而此時，埋葬著古龍石碑的地洞內，兩道身影正潛伏在黑暗中，借著怨息的掩護靜靜觀察著上方的局勢。
「高原上有多少強大的亡靈？」
凱撒俯身在雪坑邊緣，小心翼翼地露出一雙血眸，目光掃過那片望不到盡頭的屍骸海洋。
只不過兩人所處的位置地勢低洼，視線被層層疊疊的亡靈遮擋，只能勉強看見遠處一排左右延伸的亡靈隊列。
蘇爾特觀望了許久，最終還是將凱撒拉回了地洞深處，眼中閃過幾分凝重之色。
「當年那頭斷脊者飛出來的時候，我和那傢伙交過一次手，一直打到了亡靈軍團的中層地帶。」
他看著洞窟深處那塊布滿裂痕的龍文石碑，眼前再次浮現出當年那場驚險的戰鬥。
那頭死龍的力量遠超他的預期，即便脊柱被莫拉厄踩斷，可其中蘊含的力量，依舊是他數百年來遭遇過的最恐怖的存在！
「高原上至少有近二十頭亡靈亞龍，還有一些體型龐大的人形亡靈，我當年遠遠觀察過它們的行動，力量大概和剛成年的飛龍差不多……」
凱撒下意識地摩挲著下顎，眼中的血輝微微閃爍。
他剛剛盤算己方戰力的時候，倒是忽略了那些亡靈亞龍的存在，近二十頭的規模一旦投入戰場，已經不容小覷了。
不誇張地說，這種規模的亞龍群完全可以拖住兩頭成年飛龍，如果配合得當，甚至能在短時間內讓三頭飛龍都難以脫身。
這種情況放在人類身上也適用，在卡洛斯征戰大陸的百年裡，就曾多次和數位戰團長聯手，壓制強大的異族首領。
所謂超越者，說到底只是保證了實力的下限，讓他們在面對凡人時具備壓倒性的優勢。
但實力這種虛無縹緲的界限，並非是不可跨越的天塹，凡人同樣有手段應對這些看似不可戰勝的怪物。
就拿古帝國的戰團長來說，其中大多數人都掌握著將身軀巨大化的能力，因為在真正的戰場上，體型就意味著最直觀的力量。
即便生命沒有跨過那道門檻，可要是體型膨脹到一定程度，就足以對超越者級別的異族造成影響。
更何況，這些戰團長每次出手都是相互配合！
在帝國的戰爭秘錄中就有記載，各大軍團之主曾專門為此進行過測試，得出的結論也相當準確……
超過六名戰團長聯手圍攻，就足以牽制住一名普通的超越者首領，甚至在特定條件下還能將其重創。
只不過，這種戰術想要打出來非常困難，因為異族的超越者數量占據絕對優勢。
很多時候戰團長們剛剛牽制住一名首領，諸族的增援就已經趕到，這種情況也只能被迫撤退，否則就是在找死。
所以戰團長這個層次的強者，雖然依舊屬於凡人的範疇，但已經是帝國核心的中堅力量，是穩定中下層戰線的基石了。
放眼整個龐大的人類族群來看，這些存在沒能跨越生命的極限，但早已站在了凡人的頂端。
即便放在古帝國的黃金時代，也算得上是少見的高手了……
凱撒眼中的血芒微微閃爍，龍族和人類的對比跨度不同，他剛才的推算其實已經算比較保守的了。
如果那些亡靈亞龍中，還有幾頭在力量或速度上格外突出的個體，那它們甚至能牽制住四頭成年飛龍。
卡洛斯當年就曾用過類似的方法，而且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驚人。
那時候，他費盡心血馴服了五頭老年亞龍，每一頭的體型都已經逼近三十米的恐怖程度。
隨後他提前在異族軍團的必經之路上埋伏，指揮著五頭老亞龍同時發起突襲，差點就將一尊超越者異族首領當場斬殺。
也正是憑藉這一次輝煌的戰績，卡洛斯才獲得了足夠的榮譽，正式成為了一名戰團長，甚至當時在各大戰團中都算小有聲望……
蘇爾特看著青年臉上的凝重之色，一眼就猜到了他此刻心中的擔憂，隨即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放心，那些亞龍我有辦法對付。」
凱撒滿眼狐疑地轉過頭，如果加上那些規模龐大的亡靈亞龍，那己方在高端戰力上就處於劣勢了：「你打算怎麼辦？難道我們開戰前，先想辦法把這些亞龍單獨引出來清理掉？」
「自從我當年第一次看見那些亞龍後，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蘇爾特緩緩搖了搖頭，隨即從身上取出一枚特製的漆黑令牌，表面雕刻著凶戾的狼頭紋飾，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泛著烏光。
凱撒看著這枚黑色令牌的形制，很快就想到了那些告死戰士身上穿的重甲，但眼中的狐疑之色依舊沒有消散。
「你不會想讓告死軍團去對抗這二十頭亞龍吧？」
他之前在城牆上大致觀察過幾眼，那些告死戰士的充其量也就百名左右，如果平均分配下來，每五名告死戰士就要拖住一頭亞龍。
這種程度的戰力配置，即便放在古帝國的精銳軍團里也極為罕見，除非是那些被奧索格創造出來的禁軍。
卡洛斯曾聽艾爾菲婭說過，據說那位禁軍統領格外囂張，號稱在禁軍的圍攻下連半神都會被擊敗，不知道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