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特看著青年吃下花瓣後的怪異表情，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咬咬牙將手裡的花瓣吞了下去。
可就在花瓣入嘴的剎那，一股劇烈的苦味猛然浮現，那味道簡直比雪松樹的果實還要難吃百倍。
他活了幾百年，還從來沒有嘗過這麼古怪的東西！
凱撒看著蘇爾特滿臉的痛苦表情，面帶笑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味道很正常，畢竟效果也強。」
話音落下，他便拉著蘇爾特來到高原底層的邊緣地帶，讓體內的偽裝花開始適應周圍的氣息。
片刻之後，偽裝花似乎通過兩人的皮膚成功吸收了幾縷怨息，隨即開始緩緩發揮作用。
「這東西還真方便。」
蘇爾特強壓下嘴裡殘留的苦味，發現自己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仿佛正緩緩朝著乾屍的模樣轉化。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雖然觸感有些遲鈍，但整體行動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隨後他看向身旁的青年，死寂的眼中不禁閃過幾分詫異之色。
只見凱撒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具腐朽的骷髏，胸腔內還瀰漫著幾縷灰色的怨息，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破爛的皮甲。
「確實不錯……」凱撒打量著自己這副骷髏模樣，眼眶裡的怨息跳了跳，隱隱閃過一絲喜色。
他悄然活動了一下各處關節，動作雖然談不上靈活，但在亡靈大軍中行走已經綽綽有餘了。
偽裝花的功效確實強悍，在不主動使用體內力量的情況下，甚至還能像真正的亡靈一樣操控周圍的怨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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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還發現，這骨骼的觸感極為真實，敲上去發出的聲音也跟真骨沒什麼兩樣。
難怪這朵花的培育不僅涉及植物學領域，甚至還跟變形流派的鍊金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片刻之後，兩人小心翼翼地順著高原側方爬了上去，悄然混進了外圍的亡靈大軍之中。
「凱撒，這效果真不錯，我之前潛入的時候還會被周圍的亡靈懷疑。」
蘇爾特混在亡靈隊列中緩緩前行，目光掃過周圍徘徊的亡靈怪物，眼中的神色愈發興奮。
他先前使用的隱匿方法更像是幻象遮蔽，在近距離接觸時偶爾會露出破綻，遠不如現在這種由內而外的徹底偽裝。
「往深處走！」凱撒胸腔內的怨息微微顫動，發出幾聲低不可聞的嗡鳴。
他順手從地上撿起兩柄鏽蝕鐵劍，分別握在兩隻骨爪中，防止因為身上沒有武器，而被某種擁有智慧的亡靈察覺出異常。
可隨著越往高原深處前行，凱撒就察覺到了亡靈異常，這種變化並非是強度提升，而是它們身上穿戴的裝備明顯更加精良了。
徘徊在高原外圍的亡靈大軍，幾乎全都是一些脆弱不堪的骷髏骨架，而且身上的護甲全都被拿走，只剩下手裡還拎著一柄鏽蝕短劍。
可到了中層區域，情況就截然不同了，那些從外圍亡靈身上扒下來的護甲，似乎全都穿在了這些亡靈身上。
其中不僅有北境常見的獸皮甲冑，甚至還能看到一些來自黃金國的大環鏈甲，以及灰燼的細鏈甲。
不僅如此，從中層區域開始，亡靈大軍中就逐漸出現了野獸和猛獸的身影。
那些曾經是雪狼或雪熊的骸骨，此刻正混在骷髏隊列中緩慢徘徊，甚至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雪梟的身影
與此同時，亡靈亞龍也開始在遠處的怨息中若隱若現，龐大的骨翼在昏暗的光線下不斷攪動灰霧。
放眼望去，只見這些亞龍已經喪失了智慧，有的只剩下骨架形態，有的骨頭上還包裹著一層乾癟的血肉。
可就在這時，凱撒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壓低了聲音：「那些祭司的能力，應該是你從斷脊者身上竊取的吧？」
根據卡洛斯對龍類的研究，放眼整個維斯洛特世界的所有生命族群，能產生怨息的只有人類和巨人族。
甚至從某種層面來說，整個世界上所有的魔物，歸根結底都是由人類轉化而來。
至於那些野獸形態的魔物，要麼是被巫師創造出來的怪物，要麼就是被怨靈強行侵占了身體，最出名的就是那些擁有智慧的鷹身女妖。
蘇爾特望著遠處遊蕩的亞龍群，眼中閃過一抹傲然之色，算是默認了青年的猜測。
「我曾經捕捉過一頭亡靈亞龍，用了很多年才把它徹底研究透徹。不過這種秘法只能是靈媒才能施展，其他人就算知道方法也用不了。」
凱撒肋骨內的怨息微微顫動，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蘇爾特，他居然能研究出一套完整的靈媒流派。
而且這套流派的上限很高，那位艾格隆大祭司胸前的吊墜，甚至能直接召喚出飛龍怨靈加入戰鬥。
儘管怨靈的實力比起生前有所下降，但無論怎麼說，他也是一尊超越者戰力，其價值已經無法用簡單的納爾來衡量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亞龍群盤踞的區域，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這些龐然大物。
隨著他們繼續深入，周圍的光線驟然暗淡到極致，濃稠的怨息遮蔽了幾乎所有的光芒，連頭頂的極光都無法穿透這層帷幕。
凱撒放眼望去，甚至能隱隱看見雪原盡頭的斷崖輪廓，以及更遠處那片無邊無際的幽暗外海。
「果然是那些邪教徒的手筆……」
蘇爾特死寂的眼中閃過幾分殺意，只見最深處的亡靈軍團，裝備的精良程度更甚。
它們身上穿戴的不再是東拼西湊的護甲，而是刻有完整龍面紋飾的統一板甲，並且表面沒有任何鏽蝕的痕跡。
而凱撒沒有理會這些普通亡靈，目光落在了那些體型格外高大、手持巨型雙刃戰斧的亡靈身上。
只見這些巨型骷髏亡靈，每一尊都有著十米上下的體型，看上去就像是由多具人類骸骨強行拼湊而成的扭曲造物。
在昏暗的光線下，這些傢伙身上披著破爛的斗篷，正面軀幹上長著多顆人類顱骨。
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灰色的火焰，此刻正手持戰斧在深層區域緩緩徘徊。
「這斷脊者還真不一般啊……」
凱撒眼眶中的怨息微微顫動，那四頭巨型亡靈骷髏的體型和構造，看起來像是仿照巨人族創造出來的戰爭兵器。
能掌握這種程度的亡靈改造技術，說明這頭古龍的智慧不僅很高，而且還掌握著稀有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