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爛的極光依舊籠罩著這片雪原，無形的肅殺之氣在長城與高原之間瀰漫，雪色汪洋與黑色潮水也在遙遙相望……
而此時，高原上的亡靈也察覺到了遠處的動靜，數以萬計的野獸軍團在龍群的率領下緩緩推進。
面對這震撼的景象，外圍的骷髏亡靈不斷嘶吼，它們體內瀰漫的怨息瘋狂震顫，眼中滿是對所有生命的憎恨。
可在某種未知的限制下，這些骸骨也只能在高原外圍徘徊，根本無法離開這片被怨息浸透的腐朽之地。
「吼嘶——！」
這時，隨著後方濃郁的怨息被猛然撕裂，數十頭亡靈亞龍便轟然落在軍團前方，將周圍的骷髏亡靈直接掀飛出去。
霎時間，整片高原外圍都在隱隱震顫，幾十個倒霉的骷髏亡靈還沒躲開，就被巨大的龍骨爪硬生生踩碎。
這些亞龍體內的怨息化作灰色的火焰，看著就像神話故事中的靈魂之火，在寒風中搖曳不定，甚至連它們的咆哮聲都變得格外尖銳。
而且與先前凱撒兩人觀察到的不同，它們此刻看起來並非毫無意識，眼眶裡的魂火中似乎恢復了一絲智慧的光芒。
數十頭種族各異的亡靈亞龍在邊緣徘徊，滿眼憎恨地望著前方那支充滿生命與活力的軍團，這是亡者刻在本能里的特性。
但當它們看見盤旋在極光下的龍群時，骸骨之軀也不自覺的倒退了幾步，發出一陣嘶啞的咆哮。
哪怕這些亞龍已經變成了亡靈，可潛藏在骨頭深處的龍族血脈，卻仍舊發揮著作用。
只不過，在亡靈特性的扭曲下，這份敬畏最終也變成了濃烈的憎恨。
「吼——！」
而就在此時，隨著亡靈大軍緩緩朝邊緣聚攏，直衝天際的怨息便再次被攪動，一抹龐大的陰影裹挾著狂風瞬間衝出。
當遠處的帝國軍團回過神來時，就發現一道體型龐大的陰影在極光下盤旋，渾身還散發著濃郁的龍脈壓迫。
哪怕隔著數千米的距離，眾多寒風戰士也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壓迫。
「吼……」奧托莉亞望著那道渾身纏繞魂火的身影，很快就認出了那傢伙的身份，龍眸中罕見的閃過一絲惋惜之色。
數百年的遨遊與經歷，讓它的野獸思維隱隱發生了改變，不僅有了蘇爾特這個人類朋友，甚至還和同族的關係都不錯。
這種情況在龍族裡堪稱罕見，要知道，絕大多數雪原龍族都在相互廝殺。
領地、獵物……每一樣都值得用獠牙和龍焰來解決，幾乎從來沒有聯盟和朋友這樣的概念。
而懸浮在軍團前方的蘇爾特，望著極光下那道火焰龍影，眼中陡然閃過幾分凝重之色，同時也潛藏著一絲惋惜。
「那傢伙就是被斷脊者殺死的老年龍，我曾經給它取過一個名字……海潮。」
凱撒微微點了點頭，有些好奇地看向蘇爾特，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要起這樣一個名字。
蘇爾特有些失落的嘆了口氣，他和海潮的關係同樣不錯，甚至認識的時間比奧托莉亞還早。
那時候，他還是個剛剛接過王位的年輕國王，而海潮也不過是一頭才誕生幾十年的幼年飛龍。
「海潮的龍焰很特殊，雖然溫度比同階段的龍要低很多，但覆蓋的範圍很大……一口龍息能殺死四五百人，就像漲潮的海水一樣。」
凱撒操控著蛇劍在周身盤旋，目光望著那頭被死寂包裹的飛龍，心中對斷脊者的謹慎又提高了幾分。
如果斷脊者的體型與克拉特斯相近，那它能殺死老年巨龍並不奇怪，畢竟是敢挑戰古龍之王的傢伙，其力量必然也格外強悍。
可它居然能把海潮改造成亡靈，甚至還能通過某種手段進行控制，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放在人類里恐怕也只有大鍊金者才能辦到，而且即便擁有符文，也未必能在亡靈領域做到這種程度。
要知道，就算是自己想操控一尊超越者生命，也不是隨便就能辦到的。
別看莉娜的生命和自己相連，但那純粹是因為她的身體由自己親手改造，而且在凡人時期就已經融入了自己的血脈。
那是從最基礎的層面，就建立起來的紐帶，每一寸血肉都打著自己的印記。
至於戈爾貢這個傀儡，雖然整體的實力確實不錯，但從本質上還只是個偽超越者，控制起來自然簡單許多。
甚至當時按照他的推測，如果戈爾貢是一尊真正的超越者，那想要將其徹底控制，最快也要以「年」為單位來計算。
所以，他當時就已經做好了把戈爾貢鎖進咕嚕袋的準備，希望能趕在戰爭開始前成功操控。
「古龍的文明還真繁盛……」
凱撒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之色，如果不現在將其驅逐，未來這傢伙要是闖入諸族戰爭，絕對是一個恐怖的敵人。
到那時候想要再驅逐它，恐怕要付出的代價，就不是眼下這個規模了。
可同時，這也讓他對斷脊者掌控的死靈秘法來了幾分興趣，居然能操控如此規模的亡靈軍團。
先不提那數十萬的亡靈大軍，就單單是規模龐大的亞龍群，以及那些飛龍和骸骨巨人，想要將其掌控就無比麻煩。
除非是動用某些大型鍊金法陣，否則想憑個體實力操控這麼多強大的怪物，就算是半神也很難做到。
與此同時，高原深處的四尊骸骨巨人也緩緩來到亡靈前端，開始指揮著規模龐大的軍團發動進攻。
它們高舉著雙刃戰斧，空洞的眼眶裡灰色火焰劇烈跳動，像是發出某種命令。
霎時間，濃郁的怨息宛如黑色潮水般翻滾，隨著亡靈軍團的前行，整片雪原盡頭的極光都被盡數吞沒，只剩下天邊一線微弱的亮色。
放眼望去，雙方仿佛矗立在兩個不同的世界，帝國軍團在極光和冰雪的鼓舞下咆哮，而亡靈軍團則在腐朽與死亡間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