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之光如浪潮般擴散,將黑夜再次驅散到世界的角落,只是天空中仍舊殘留著一縷紫白交織的光輝,久久沒有散去。
廢墟周圍,陸續趕來的奴隸們匯聚於此。
他們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座永恆宮殿,沒想到真有神明降下懲罰,將那座千百年來壓在頭頂的黃金之城毀滅。
至於是不是反抗軍強攻上去的,沒有人會產生這個想法,雙方差距太大了,大到了連想像都顯得荒誕的程度。
先不提那些會飛的雙子騎士,光是城牆上的法陣和獵龍弩,他們幾乎就闖不進永恆宮殿,只能被獵龍弩挨個射殺。
更何況整座宮殿還被某種力量摧毀了,就算反抗軍的規模再多來數十倍,也造不成這種破壞力,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夠企及的領域。
奴隸們小心翼翼地拿著木盾和短劍,在密集的聚落間觀望了一會,隨即趕忙朝著人群前方跑去,也不顧街道上的糞便。
一路上,常民們再也不敢像往常那樣動手,紛紛縮回了木屋裡,臉上的神色格外複雜,但更多的是恐懼與羞愧。
畢竟在王國的政治體系中,他們也算是有些權利的領民,儘管沒有出生就分配奴隸,卻可以通過各種方式買賣。
奴隸們看著這些常民退縮的姿態,神色陡然變得興奮起來。
可他們心中又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應該跟隨最初的反抗軍先來,至少能在神明面前露個臉。
放眼望去,整個聚落沒有了往常的熱鬧景象,所有常民全都縮回木屋裡,終年擁擠的街道罕見地寬敞起來,甚至有些陌生。
現在還敢站在街道上的,除了陸續趕來的奴隸反抗軍,也就只有那些在地上滾動的聖米爾人頭顱了。
他們曾經高貴的腦袋,再也沒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
不遠處,那名鬍鬚奴隸正在台地下來回徘徊,周圍堆滿了被殺死的聖米爾人,死狀極其慘烈。
他時不時抬頭望向廢墟,靜靜等待著兩位神只的指示,這段時間各地都發生了異常,恐怕是未知的災難將起。
而他們這些凡人,只能依附於神明的羽翼之下!
陸續趕來的奴隸們近距離看著廢墟的景象,滿臉驚駭地呆愣在原地,這簡直就像是被天災洗禮過一般。
難怪那雷鳴能傳出這麼遠,連數十里外的山丘都在顫抖。
「這、這不會就是……」一名赤裸上身的奴隸不禁咽了口唾沫。
這景象他只在路過的游吟詩人嘴裡聽到過,那些關於古神降罰的傳說,從來都只是酒館裡半信半疑的故事,絕不是凡人能親眼目睹的場面。
鬍鬚奴隸點了點頭,看著又陸續趕來的近萬名奴隸,依舊不厭其煩地講解著神只的事跡。
那些關於神之野獸、天災雷雲、雙子回歸的事跡,聽得奴隸們以為是在講神話故事。
他們一個個瞪大眼睛,半天回不過神,沒想到這些都是今夜真實發生的事情。
眾人沉默了好一會,最終一名渾身布滿刀疤的乾瘦奴隸走出,眼中滿是憎恨之色。
「既然偉大的雙子女神回歸,我們應該殺了這些該死的傢伙!」
說著,他揮動短劍掃過所有常民,現在就想把這些欺壓者盡數屠殺:「我的家人被那群奴隸販子,全賣到了其他國度……」
遠處觀望的常民們滿臉驚恐,下意識抽出了牆縫裡的長劍,同時悄然穿上早已準備好的護甲,打算趁現在逃跑,無論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僅僅只是這些反抗軍,那他們完全有能力將其驅逐,畢竟這些奴隸沒有經過正規訓練,武器也粗糙得可憐。
可背後那兩位神明就不是凡人能抗衡的了。
那恐怖的天災雷雲,別說是幾十萬常民,就算是上百萬的規模也無濟於事。
無非就是殺起來多費點時間而已,這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的。
鬍鬚男人神色複雜,他曾有幸讀過幾本書,算是奴隸中罕見會識字的人,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要將這些常民全部殺光,顯然是不可能的,不僅會對王國造成巨大的影響,各方面的修建也會出問題,一座廢墟上建不起新的王國。
畢竟他們這些奴隸只知道耕種,修建獵龍弩和城牆,全都是這些常民擅長的領域,不是光憑力氣就能學會的。
略一思索,鬍鬚男人也只能拍了拍刀疤奴隸的肩膀,給了一個模糊的安慰:「偉大的雙子女神,會給這些傢伙最公平的審判!」
刀疤奴隸緩緩放下短劍,他能猜到那位神秘的女神不會殺光這些常民,只希望偉大的神只能仁慈一些。
奴隸們也要吃飯啊,總不能靠著仇恨填飽肚子……
遠處,經過寒風不斷的冷卻,那些覆蓋整片台地的金色熔流已然凝固,在破曉下綻放著耀眼的光輝。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座由黃金鑄成的高山,散發的光輝比晨曦更加輝煌。
而凱撒和伊薇莉婭正坐在破損的永恆宮殿內,面前矗立著近三百名雙子騎士,數對羽翼散發的光輝比黃金更耀眼。
一旁的殺戮之靈不禁咽了口唾沫,這些雙子騎士身上散發的香味,比普通人類更加誘人。
那種夾雜著次神氣息的血肉芬芳,幾乎能讓任何一個掠食者發瘋。
如果能把這些傢伙全吃了,那幾乎抵得上吃萬名人類,未來半年之內估計都不用進食了。
不過看著王座上交談的兩人,殺戮之靈也只能無奈地撇了撇嘴,自顧自地在宮殿裡徘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王座間,伊薇莉婭滿臉期盼地挽著青年的手臂,這傢伙既然是真正的半神,那應該知道父親的消息。
「卡洛斯,你知不知道我父親去哪了?」
凱撒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法拉爾沒有隕落,可想找到他恐怕有些麻煩了,至少現在的時間不夠……」
小咔依舊在身體裡沉睡,要是沒有這小傢伙指路的話,想在茫茫外海搜尋一座空島,光是找方位就要費不少時間。
而且那片海域的天氣和洋流,遠比近海要兇險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