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流淌,屍橫遍野,那些趕回村落的帝國士兵,看見的只有一片廢墟,以及飄在河道上的屍骸。
這慘狀讓他們一時間沒有回過神,只是呆愣地癱在原地,回想著那尊神祇的提醒,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戰友,最終撿起掉落的短劍,小跑著朝上游衝去。
相同的一幕在下游各處浮現,士兵們自發組成軍隊,紛紛朝王城爾德厄奔行。
哪怕相距甚遠,他們也未停止腳步,隊伍在行進中不斷壯大,沿途還有更多的士兵和領民加入……
雲端之上,在頂尖的極速飛行下,凱撒兩人已然降臨至生命之河的源頭。
放眼望去,此刻整條河流都在沸騰,一尊若隱若現的女人身影,漂浮在河道之上。
她看起來像是神眷之地的巨型魚人,面容精緻無瑕,渾身散發聖潔之輝,看起來還真像傳說中的神明。
「果然是怨靈……」凱撒雙眼化作兩團烈焰,能看見河神周圍瀰漫的怨息,只是被某種巫術法陣遮蓋,才呈現出那副聖潔的模樣。
「哼,原來是魔物!」艾爾菲婭金眸閃爍,憑藉半神的頂尖感知,一眼就看出這河神的真面目極其醜陋。
她的身軀由大量怨靈堆疊而成,潔白的長髮是濕漉漉的手指相互糾纏,雙眼更是兩顆充滿怨恨的腦袋。
凱撒卻透著幾分疑惑,生命之河的源頭竟不是山脈,而就在爾德厄王城周圍,這著實有些古怪。
他悄然釋放一道探查巫術,無形的波動順著河流下潛,很快便來到河神腳下,直抵水底深處。
過了好一會兒,凱撒猛地睜開眼,心中不禁嘖嘖稱奇,黃金國居然還有這麼奇怪的地勢,難怪沒有記載。
生命之海的源頭確實就在這裡,但更準確地說,應該是河底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深淵河流。
那些水流從地底深處湧出,卻不知真正的源頭在哪裡。
凱撒的目光掃過四周,爾德厄王城被生命之河環繞,可這片河道竟然連接著一處深不見底的地下河。
這麼一看,這裡就像一片極深的湖泊,王城就是湖心的一座小島。
「還真是奇怪的地形。」
凱撒終於明白洪水是怎麼來的了,儘管河神只能操控源頭的河道,卻能瘋狂抽取地下水脈,導致河道急速上漲。
那些地下河的水量幾乎無窮無盡,難怪能引發如此規模的洪災。
就在這時,遠處城牆上列陣的鍍金者悄然退開,黃金國王的身影緩緩踏上城垛,蒼白烈焰自周身燃起。
他望著遠處耀眼的太陽鳥,身體竟隱隱有些顫抖,仿佛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半神,看來你們對自己的力量很自信!」
不等凱撒開口,艾爾菲婭便直接從高空躍下,落在河岸邊:「你居然敢獵殺半神血脈,該死啊!!!」
音浪竟化作實質的衝擊波擴散,就連面前奔涌的河水,都被硬生生震散。
城牆上的鍍金者們連連後退,他們忌憚地看著那尊高大的身影,僅僅是咆哮,就差點讓他們喪失戰意。
凱撒依舊立在太陽鳥背上,他總覺得爾德厄王城有些古怪,城牆上竟沒有大型獵龍弩,守衛的數量也稀稀拉拉。
這與情報中描述的「固若金湯」相差甚遠。
就像是整座王城都被搬空了,只留下一座落寞的空城,連街道上都看不到幾個領民,只有一灘灘鮮血。
可黃金國王明明還在這裡,就算他有某種隱秘的手段,也絕不可能從兩尊半神手上逃走,除非他根本沒打算逃。
「哦~你說的是伊格娜啊!」黃金國王在城牆上踱步,手中握著那杆聖槍,蒼白烈焰不斷掠過身軀。
「我不僅殺了她,還挖走了她的心臟呢……」
可話音未落,艾爾菲婭便手持獠牙巨刃,猛然躍上百米高空,朝著城牆上的黃金國王殺去。
那速度之快,眨眼便至!
鍍金者們嚴陣以待,連忙抽出背後的金色戰斧,組成盾陣擋在陛下身前。
轟隆——!
整座城牆都隨著艾爾菲婭的降落而顫抖,她看著落地時踩碎的兩名鍍金者,獠牙巨刃向兩側隨手一揮。
鍍金者們還來不及反應,便被巨刃掀起的氣刃斬撕碎身軀,城牆兩側頓時掛滿了殘肢斷臂。
艾爾菲婭全程沒有理會這些被砍死的螞蟻,她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黃金國王,懶得用什麼計謀殺掉這傢伙。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算計都是多餘的。
「還真是強大啊……」黃金國王揮舞手中的聖槍,詭異的蒼白烈焰燃起,瞬間籠罩了方圓百米。
「就憑這東西?你覺得你能跟我抗衡?」艾爾菲婭此刻變得金面獠牙,體內迸發出濃郁的血霧,奮力阻隔蒼白烈焰。
她能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可哪怕如此,她也有信心砍死這傢伙。
「呵呵……」黃金國王的身體止不住顫抖,鮮血順著寶石長袍滴落,仿佛身體已經到達極限。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他猛然舉起聖槍,竟直接插進自己的身體,讓周圍燃燒的蒼白烈焰愈發猛烈,幾乎要將整段城牆吞噬殆盡。
天空中的凱撒眉頭緊皺,他總感覺哪裡不對勁,黃金國王竟然選擇和半神拼死一戰,這與他先前做的事情對不上。
他要是有這種覺悟,就不會放洪水淹沒下游村鎮,更不會讓那些帝國軍隊當炮灰,這傢伙明明比誰都惜命。
「啊啊——!」
黃金國王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凱撒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卻見他現在的狀態相當詭異。
黃金國王的寶石長袍被烈焰融化,可裡面的身軀此刻變得焦黑,那杆聖槍依舊貫穿身體。
他渾身纏繞蒼白烈焰,竟以極快的速度朝瘋女人衝鋒,猛然揮拳砸下!
轟隆——!
艾爾菲婭抬起巨刃格擋,這股力道讓她有些詫異,身體直接撞碎城垛,兩人竟一同落在城外的空地上。
「現在呢?」黃金國王神色癲狂,面容變成了金蠕蟲般的獠牙巨嘴,焦黑的皮膚不斷溢出蒼白烈焰。
「你能撐多久?」艾爾菲婭能察覺到,他的力量有了極大的增強,而自身則受到蒼白之火的削弱。
可她不在乎,哪怕局勢不利,最後活下來的也一定是自己。
這種信念從她成為半神的那一天起,就從未動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