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帕奎拉公主臉色蒼白，沒想到這半神竟知曉他們要去的終點。
略一思索，她便覺得是昨晚的談話暴露了，忍不住譏諷：「我也沒想到，堂堂半神竟然喜歡偷聽！」
艾爾菲婭飄在凱撒身後，忽然明白了這傢伙為什麼總喜歡四處遊蕩，關鍵時刻，還真派得上用場。
「我怎麼會是那種人呢？」凱撒笑著擺手，目光掃過兩人身上的雄鷹徽記，心中愈發篤定他們的身份。
「只是我的朋友運氣不錯，居然見到那艘偉大的破浪者號，想讓我也去看看呢……」
「你是在威脅我嗎？」
先前還可能是偷聽，可此刻黃金國王已經確定，這傢伙真的知道終焉之地的位置。
凱撒連忙擺手，佯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把脖子縮進長袍，只露出兩隻眼睛。
「我對那片囚籠很好奇呀！聽說……裡面還關著一個很厲害的女人呢！」
「半神，我可以把帝國寶庫里的東西都給你。」黃金國王雙拳緊握，若非實力懸殊，這傢伙必須得死。
「嘖嘖！」凱撒露出一副欠揍的模樣，故作好奇地摸了摸防護罩，指尖卻不斷溢出血霧，滲進護罩的紋路里。
「這話就不對了。黃金國又不是風之鷹商會的，你拿什麼做主呢？」
「你、你怎麼知道？！」帕奎拉神色驚慌，下意識縮到父親身後，局面正朝他們無法掌控的方向發展。
「說來也巧。」凱撒的身影隨著戰船一同漂浮，此刻已離地近千米。
「我當年遊歷大陸的時候，還跟你們做過交易呢！」
說實話，他一開始還真沒認出黃金國王的身份，直到看見寶石長袍上的雄鷹徽記，才猛然想起菲恩和波莉的經歷。
當時她們墜入那座海底肉山，裡面不僅鎖著萊莎拉，還沉著一艘遺失數百年的航海船，船身上的紋飾和這艘浮空船如出一轍。
據波莉所說，那是傳奇航海家，蘭頓的船隊。
他們曾多次遠航外海，將各類魚類與海洋材料記錄，匯成圖鑑。
更詭異的是，菲恩公主在船艙里發現了風之鷹商會的徽記，以及那些褻瀆之語。
這就意味著，當年大陸分裂時，這個商會應該留在了主大陸，並且改名成「海鳥」，從此隱入暗處。
想到被囚禁的萊莎拉，以及想研究半神的風之鷹商會……凱撒此刻隱隱明白了一切，這些傢伙膽子還真大。
他看著微微發顫的兩人，手依舊在防護罩上緩緩撫過，掩去瀰漫的血霧：「讓我猜猜看……你們竊取了黃金國的政權？」
黃金國王沉默了好一陣，獠牙在兜帽下若隱若現，忽然低聲笑了起來：「你知道的還真多啊！」
他垂眸望向下方一片狼藉的王城，心中談不上憐憫，畢竟都是些凡人而已。
「那些傢伙不過是一盤散沙。黃金國是我一手創立的……他們的命，自然也該屬於我！」
凱撒望向絢爛的星海，心中已經大致猜到全貌，倒真有些佩服他們：「厲害啊！」
從商會到帝國，從凡人到竊取半神血脈，這群人的野心比天還高。
大陸尚未分裂時，卡洛斯曾遊歷各地，與風之鷹商會的高層打過交道。
那些人覺得卡洛斯的秘法頗為奇特，便想招攬他入會，開出的條件相當誘人……直接掌管一座分會，連選址都隨他挑。
風之鷹商會在帝國、特斯瑞姆這些龐然大物面前，確實不夠看。
但在當時一眾次級勢力里，也算得上頗有名望的大商會，僅次於幽影密林會議、無聲刺客廳堂。
原因無他，風之鷹商會有能力擊退次神，放眼當時，有這般實力的勢力已是鳳毛麟角。
那些小勢力一旦撞上這等存在，幾乎只有被覆滅的命運，所以當年風之鷹商會才能各地跑商。
可現在想想，商會想招攬卡洛斯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研究半神做準備。
凱撒一時語塞，不知道風之鷹商會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竟能把萊莎拉困在那座海底肉山里。
這些年他們在大陸四處遊蕩，突然整合黃沙之民，創立黃金國，恐怕是發現了艾爾菲婭的沉睡之地。
雖說從腐敗大陸也能找到入口進去，但那片區域藏在大森林腹地，有精靈和區域守護者徘徊，敢去就是找死。
當年的黃沙之民經過墮落戰爭，早已衰敗到了極點，要整合起來可太簡單了。
不誇張地說，當年要是殺戮之靈來這兒，恐怕早就一統南部了，哪還輪得到風之鷹商會。
凱撒忍不住笑著搖頭，目光上下打量著黃金國王：「你們膽子還真大啊！」
「呵呵！」黃金國王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布滿褶皺的臉，獠牙巨嘴幾乎占滿面孔，皮膚上爬滿暗紅色的紋路。
「無論是凡人，還是次神，終究會死！」
他感受著兩人身上散發的壓迫，那雙小眼睛裡滿是羨慕與貪婪，卻又再度俯身，像一隻搖尾的狗。
「但半神不會死。你們有永恆的壽命……身上也藏著永生的秘密！」
「你在找死！」艾爾菲婭聽了這麼久，終於理清了來龍去脈，難怪那些黃沙之民會突然背叛。
轟隆——！
她猛然掠到凱撒身旁，掄起獠牙巨刃便朝護罩狠狠砸下，刃口上燃起赤金血霧。
巨力震得整艘浮空船劇烈晃蕩，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穩住，護罩表面裂開一道細紋，又迅速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