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輪轉,腥風呼嘯,死亡的陰影正漸漸吞噬維斯洛特的每一片土地。
沒有人能在這場風暴里倖免,就連那些藏在深海岩縫裡的魚群,也拼命朝外海逃竄……
海風裹挾著血腥味兒吹向西海岸,讓躲在廢墟里的幾道身影,渾身冷汗直冒。
「這、這怎麼辦?」一名身穿粗布衣、頭髮花白的老者渾身抖得厲害,目光死死盯著沙灘上遊蕩的先鋒甲蟲。
放眼望去,村落早已被蟲群夷為平地,遍地只剩乾涸的血跡,連骨頭都被啃噬殆盡。
「等貴族老爺的軍隊吧!」另一個邋遢的中年男人同樣滿臉驚懼,手裡死死攥著一柄鏽蝕魚刀,儘管那無濟於事。
「蟲子太多了,咱這點兒人,連塞牙縫都不夠!」
「哼,你還指望那些廢物?」兩人身後,一名身披皮甲、手挽長弓的女人,眼底儘是譏誚。
她借斷裂的房梁掩住身形,目光在遊蕩的蟲群間來回掃視,尋找著能逃出去的路:「帝國早淪陷了,恐怕只剩幾座王城還在支撐!」
一時間,倖存的幾人面面相覷,誰也拿不出個好主意。
這場災難來得太快,當那些恐怖的身影從海里爬上岸時,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夢裡。
那是他們此生見過最恐怖的景象,數之不盡的蟲群沖向村落,鐵鉗般的巨顎連鋼鐵都能咬斷,木門在它們面前跟紙沒兩樣。
更可怕的是那些大蜈蚣,前端的空心氣管能噴射酸液,村民還沒跑出幾步,身體便被融化成一攤肉糜。
「唉……」白髮老者看著倖存的兩人,神色頓時落寞下去。
「闖不出去的!就算僥倖逃了,又能躲到哪兒?」
四周少說有上百隻蟲子遊蕩,憑他們幾個,根本闖不出去。
「媽的,早知道就不來這鬼地方了!」邋遢男人雙腿顫抖,臉色驟然扭曲,這還真是厄運女神眷顧。
他本想溜進村子騙點兒納爾花花,誰知道前腳剛來,後腳就撞上怪物屠村。
「小聲點!」長弓女人謹慎地趴在縫隙前,周圍的蟲子確實很多,卻未必沒有機會逃走。
她常年在這片林子裡打獵,知道哪條路能走:「先去暮光要塞看看,那兒有大型獵龍弩,應該還沒淪陷。」
「有屁用!」邋遢男人面目猙獰,這一聲吼瞬間引了四周數十隻甲蟲。
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死死捂住嘴巴,身體縮進廢墟的夾角里。
白髮老者也嚇得捂緊耳朵,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向偉大的光之主祈禱,別讓那些蟲子發現他們。
數十隻先鋒甲蟲低聲嘶吼,正準備吞噬那片廢墟,卻被身後驟然傳來的海浪聲打斷,蟲群齊刷刷地轉身。
「吼吼吼——!」
成千上萬頭形態怪異的猛獸衝上海岸,它們的體型壯如野牛,渾身長著黃色獸毛,奔跑時像一片流動的沙丘。
最奇怪的是,這些猛獸竟然沒有眼睛,腦袋兩側長著魚鰓般的器官,正隨著呼吸不斷開合。
無眼猛獸嗅著空氣里殘留的氣味兒,仿佛聞到了某種召喚,連忙朝帝國西方奔行。
它們沒有順著林間小路跑,而是靈活地跳上樹幹,每一次發力都能橫跨幾十米,跳到另一棵樹的頂端。
無眼猛獸的跳躍速度很快,不過數十秒便已消失在密林深處,那些蟲群也沒敢阻攔。
廢墟里的三人見那些甲蟲被猛獸引開,心裡才重重鬆了口氣,後背被冷汗浸濕。
手持長弓的女人更是拔出獵刀,狠狠瞪了邋遢男人一眼,恨不得當場把這傢伙宰了:「你想死,別拉著我!」
邋遢男人嚇得連連點頭,雖說嘴上一直說些喪氣話,可要真有機會活下來,他也還是願意拼上一把。
看著那些甲蟲漸漸遠去,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女獵人身邊,把聲音壓到最低:「問題是,去暮光要塞要經過薩彌平原啊!」
「誰知道那兒有沒有蟲子?而且我還聽說,野人已經占領了碎顱峽谷!」
「留在這兒也是等死!」女獵人神色狠厲,眼睛不斷瞟向四周。
這些危險她不是沒考慮過,可至少還有機會反制,而不是在這裡等死。
憑著世代傳下來的獵人手藝,她雖然認不出這蟲子是什麼怪物,卻能看出它們的優勢。
在開闊地帶,別說是帝國軍隊,就算是亞龍跟這些蟲子正面碰撞,也會被活活耗死。
最可怕的是,她觀察了一陣,發現這些怪物竟然不知疲倦,簡直是走到哪兒吃到哪兒,連樹根都啃得乾乾淨淨。
在開闊地帶想逃過追殺幾乎不可能,就算服用昂貴的魔藥,被追上也只是時間問題。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想辦法躲進薩彌平原,那兒的猛獸和蟲群會抵擋這些怪物,紅杉樹也能幫他們隱匿身形。
那些巨樹的樹冠遮天蔽日,從地下根本看不見上面。
就算碎顱峽谷被野人占領,可那些傢伙數量很多,反而更容易引來蟲子襲擊,他們說不定能趁亂逃走。
女獵人又環顧一圈四周,這才把逃跑的計劃和盤托出,眼底一絲狠厲一閃而過。
老者和邋遢男人對視一眼,最終咬牙點了點頭,雖說很可能被蟲子發現,但眼下也沒別的辦法了,反正橫豎都是死。
敲定好逃跑計劃,女獵人便來到廢墟後方,四周被堅固的樑柱堵死。
她只能用獵刀刨土,打算挖一個能鑽出去的狗洞,強行掀開樑柱的動靜太大,只會把蟲子引過來。
白髮老者和邋遢男人則警惕地盯著四周,那些蟲子已經被剛才的猛獸引到山丘旁,這裡似乎暫時安全了。
嘩啦——!
可還沒等他們鬆口氣,遠處就再次傳來動靜,又有更詭異的怪物爬上海岸。
它們有的渾身由青色水晶構成,有的則是像蜘蛛一樣的植物,簡直奇形怪狀。
甚至還有渾身由熔岩構成、體表泛著火焰的人形生命從天而降,數量足有上千,讓整片沿海的溫度都驟然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