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神聖之光將整片戰場照得如同白晝,不僅驅散了死亡的陰影,也照亮了遠處更恐怖的景象。
卡拉特創造的森林之子大軍,其中大部分都被蟲族絞殺。
這些被臨時創造出來的造物本就不強,面對蟲群的屠殺,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吸引火力。
至於剩餘的幾萬森林之子,則仿佛沒有意識般呆愣在原地,那景象看起來格外詭異。
「奇怪……」禁軍統領雷格納望著遠處的景象,儘管先前兩國有衝突,但這次帝國還真得感謝這些森林之子。
略一思索,他便率領龍骸禁軍上前查看情況,可還沒靠近,所有人就瞬間察覺到問題。
「啊——!」
森林之子們發出痛苦的哀嚎,由於體內的養分消耗殆盡,它們的身體竟像樹木般迅速枯萎,最終化作一灘灘人形枯木。
「它們怎麼突然就枯了?」
「別靠近,千萬別碰那些東西!」
……
雷格納壓下心裡的驚駭,目光掃過遠處盤坐的兩人,這恐怕和那尊操控密林的強者有關係。
剛才那兩場戰鬥簡直堪稱神明對碰,造成的動靜連千米之外都能察覺,就連他這樣的強者恐怕都沒有靠近的資格。
雷格納不敢處理這些殘骸,確認那些蟲群已經撤退後,便迅速回到了王城附近。
這裡的地面被蟲族侵蝕得最嚴重,如果不進行處理的話,恐怕未來幾個月內都無法種植。
更別提遠處的破壞更可怕,那些土壤全都變成了灰燼的模樣,別說蟲子,就算是再頑強的野草也長不出來。
雷格納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撕裂者的殘骸四處散落,由於這些怪物死後竟會自爆,只留下了滿地的甲殼碎片。
略一思索,他打算把這些甲殼燒掉,免得留下隱患。
可就在這時,一道聖潔的身影快步從城牆上走下。
「別燒。」萊西婭蹲下身,拾起一片甲殼仔細端詳。「蟲族死後自爆是它們的特性,這些甲殼帶回去,能製造成特殊的防具。」
大陸的資源是有限的,到時候戰爭一旦全面開啟,不可能人人都有護甲,大多數不過是身穿獸皮的炮灰而已。
這些蟲族留下的甲殼非同尋常,可以鍛造成抵抗酸液的板甲,也是帝國當年的重要資源之一。
雷格納神色一怔,此刻也不敢反駁這位聖女的命令,立刻吩咐禁軍將甲殼小心收集起來:「全部送到教堂!」
僥倖活下來的士兵們,看著這些比野牛還大的甲殼碎片,臉色頓時煞白。
相較於那些毀滅者和衝鋒甲蟲,這些撕裂者絕對是最恐怖的存在,那龐大的體型再配上鋒利的前足,能輕易撕裂防線。
可以這麼說,至少有三成的帝國軍團都是被這些撕裂者屠殺的,前足一揮便能殺死幾十人!
別管什麼精銳軍團還是普通士兵,被這些撕裂者砍中的下場幾乎都一樣,除非是龍骸禁軍那樣的頂尖軍團能才能對抗。
「吼吼——!」
就在這時,龐大的身影遮蔽星月,艾瑞婭女王和安塞爾駕馭巨龍回歸,皇室一行人清理完最後的戰場後也連忙降落。
安塞爾望向遠處那兩道盤坐的身影,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笑著湊到聖女身旁:「聖女,大陸上竟然還有這種存在,我可從沒聽過呀……」
萊西婭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漠然,依舊沒有透露凱撒和卡拉特的身份:「別想那麼多,那位對你的表現還算滿意。」
安塞爾眉頭緊皺,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這種強悍到堪稱天災的存在,他似乎曾在地獄島的鮮血法典上見過。
不遠處的維瑟拉公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開口譏諷:「安塞爾,你打聽那麼多幹什麼?」
就在這時,她仿佛忽然想起了什麼,意有所指的提了一嘴:「我可聽說凱撒覆滅了地獄島,那上面就藏著跟你一樣的吸血怪物……」
安塞爾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血光,但眼下局勢不明,說不定那個凱撒真和血族有仇,那就有些麻煩了。
他壓下心裡的不滿,只得乾笑一聲,連忙帶著部下朝城內走去,卻已經開始盤算撤退的事。
被這種怪物盯上,絕不是什麼好事,況且這場災難恐怕還沒結束。
維瑟拉公主一臉不屑,隨即看向跟在安塞爾身後的奧托,想到這個曾經的弟弟,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奧托,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總能找到辦法變回正常的人類。」
「我……」奧托王子沒敢回頭,他這個姐姐從前對自己非常好,心中難免有些愧疚。
可身旁的安娜卻猛地抱緊奧托,滿臉憤怒地瞪著維瑟拉:「閉嘴,你的先祖才是劊子手!當年我受到的折磨,現在都忘不了!」
維瑟拉冷哼一聲,不屑地挑眉:「那你也不看看,你父親當年幹了些什麼?」
安娜臉色鐵青,兩根尖銳的獠牙從唇間長出,安塞爾卻迅速來到兩人近前,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夠了,先回去。」
他眼底的血色一閃而逝,帶著部下迅速撤回城內。
「哼!」維瑟拉公主恢復平靜,臉上那副囂張的模樣已然消散,沒想到這傢伙還真能忍。
她倒真希望安塞爾直接動手,如今血族軍團死傷大半,說不定是清除血族的最好時機:「父親,我們為什麼……」
話音未落,國王諾拉德便一眼看出了自家女兒的想法,抬手打斷道:「血族損失慘重,我們的精銳軍團也損失不少啊。」
他看著周圍僅剩的兩三百名燼刃騎士,又掃過只剩近百的龍骸禁軍,心中愈發沉重,這場戰爭的損失太大了。
尋常的精銳軍團還能慢慢恢復,但禁軍可真是死一個少一個。
就算想重新改造一批,光是搜尋材料都要花費好幾年,而且移植的成功率還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