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身份看著不一般啊……」
凱撒在屍骸間走動，捏了捏他們的手臂，發現這些人身上的衣物不僅鑲滿寶石鎏金，身軀強度也遠超常人。
「呵呵，都是混亂時代的獵魔人。」亞倫咧嘴一笑，在昏暗中格外陰森，「不然……數量會更多。」
凱撒神色平靜，這老傢伙看來專門研究過亡靈流派，屍骸全被煉成了「肉僵」。
一具具屍體膨脹如鼓，皮膚蠟黃，血肉糜爛，像是在水裡泡了許久的浮屍。
這種屍體並非真的在水中泡過，而是被刻意煉製成了一種獨特的殭屍，體內能儲存海量屍氣。
它們不會主動出去咬人，只縮在陰暗潮濕的角落，不斷散發屍氣影響周圍。
當年諸族戰爭結束後不久，大陸各地湧現出各種魔物，其中以怨靈和殭屍最多，畢竟戰爭殘留的屍骸遍地都是。
許多士兵的屍體變成了肉僵，在各地不斷擴散屍氣，讓周圍的土地寸草不生，甚至污染水源。
當年就有不少村落喝了被屍氣沾染的河水，全村人都被感染成殭屍。
不過，這種殭屍恰恰是鍊金者的最愛，散發的屍氣最為濃郁，而他施展的秘術正好需要大量屍氣，倒省了不少力氣。
凱撒回到老巫師身前，指揮螳螂蟲將鎖鏈砍斷，把殭屍全部搬到密室中央。
「嘶吼——！」
鎖鏈一斷，殭屍本能地開始活動，可還沒走幾步，就被螳螂蟲強悍的力量硬生生甩飛到密室。
亞倫則操控石巨人，打開提前備好的抑制藥劑，莫名的香氣瞬間瀰漫，那些正要反抗的殭屍紛紛癱軟倒地。
「你就不問問，有沒有風險？」凱撒盤坐在老巫師身前，倒也沒準備什麼特殊材料，半神之血的效果足以代替許多輔料和工具。
「不需要知道……」亞倫盯著青年，似乎對窺見的未來格外自信，「……我只知道，我最後活下去了！」
凱撒眼中閃過一抹火光，倒也想趁此機會看看那門秘術的效果：「先說說你身上的詛咒，我直接用半神之血去除……」
話音未落，殺戮之靈便從青年頭頂跳到肩頭，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臉頰：「你確定？你身上的可是真正的半神之血，凡人根本擋不住侵蝕。」
要知道，凱撒的血脈跟聖米爾王國的伊薇莉婭可不一樣，他們雖同屬半神一族，深究起來卻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這其中的差距，比純血龍族跟最次的亞龍之間還要大，可即便如此，伊薇莉婭的半神之血依舊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凱撒仔細端詳著老巫師胸前的腐敗，「像這種沒有任何根源的詛咒，不能用常規方法破除。」
就像之前的伊薇莉婭一樣，必須先弄清楚詛咒的材料和全部效果，才能同時破除，否則必定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就算要用某種手段強行破咒，也得先摸清這詛咒的上限，不然兩股力量在體內衝突，這老傢伙恐怕當場就會死去。
思慮再三，凱撒能想到的強行破除辦法，就是用半神之血沖刷，不然就得花上數年去研究。
亞倫此刻也有些猶豫，半神之血的侵蝕性，庭院早有研究，稱之為九死一生都不為過。
可想到預言的結果，他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符文：「就用這個辦法吧！」
殺戮之靈撥弄著鬍鬚，對老傢伙的決定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老傢伙，預言可不是完全準確的。當年預言家庫洛安的事，你也該聽說過。」
看著亞倫沉默思索的模樣，凱撒並未催促，曾經庭院出過一次材料危機，根源就是庫洛安的預言。
當年庫洛安找到一處寶藏地，通過自身的預言符文，推測近百年後那裡會長出全新的材料。
他讓庭院眾人分解許多稀有材料，化作養分撒在那片土地上，結果幾百年過去，那裡不過是一片再普通不過的荒地。
庫洛安的預言本身沒有錯，只是命運無常，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打亂了所有計劃，那片土地最終變成了荒漠。
亞倫沉默片刻，看著自己這副將死之軀，忽然低聲輕笑：「我現在可沒資格猶豫。反正都快死了，試試又何妨？」
「很好！」凱撒挑出幾種老巫師這些年搜來的保命材料，雙指併攏如劍，一縷猩紅的半神之血緩緩飄出。
可就在這時，亞倫卻忽然抬手制止，目光緊緊盯著面前的青年：「我曾經看到過未來……我的符文恐怕會消失。我還能再為你占卜最後一次！」
凱撒頓時沉默了下去，他確實好奇未來的一切，卻又害怕這些信息會擾亂原本的思緒。
殺戮之靈卻滿臉興奮，連忙用小爪子拽著青年的衣領催促：「問問！快問問！預言這種力量百年難得一見，錯過了可就沒這店了！」
凱撒猶豫很久，最終點了點頭，但他並沒有詢問關於自己的命運，反而問出了另一個問題：「世界的終局……是什麼？」
殺戮之靈有些疑惑，不明白青年為什麼問這個，這看起來似乎跟半神沒什麼關係。
凱撒卻神色凝重，從世界未來的結局，變相就能看出半神的命運，也能看出自己未來到底走了哪一步。
亞倫又咳嗽了幾聲，不得不感嘆青年的問題，這種關於世界命運的推測，比個體命運要更難。
但很快他又忍不住低聲輕笑，神色中透著幾分豁達與興奮：「自從知道符文的缺陷後，我就不敢再預測過於宏觀的未來。現在……我還真想看看那神秘的終點。」
話落，他隨手一揮，穹頂的幾塊石板猛然收縮，一塊碩大的空心水晶落下。
轟隆——！
霎時間，整個密室被水晶照得明亮如白晝，裡面儲存著宛如星河般的液體。
星星點點在其中交織，時不時化作人類的面孔，每一張面孔都在無聲地開合嘴唇，仿佛在推演著什麼。
殺戮之靈沒看出這是什麼東西，但凱撒在庭院裡見過，這是一種高濃度的靈魂液體。
簡單點說，是一種變異怨靈，通過特殊方法壓縮成液體，同樣的道具還有屍氣凝成的水滴。
「準備好！」亞倫神色變得凝重，「這次預言的宏觀走向過於龐大，說不定預言之後就會讓詛咒瘋狂蔓延。」
凱撒點頭回應，指尖那縷半神之血始終纏繞，隨時準備清除老巫師體內的詛咒。
嘩啦——！
空心水晶破裂，星辰般的液體如瀑布般傾瀉，亞倫雙眼泛起預言光輝，神秘的力量將這些液體盡數吞噬。
凱撒眉頭緊皺，特殊的意識讓他察覺到更多的變化，隱隱能聽到周圍有呢喃聲響起，似乎是無數靈魂在共同推演未來。
亞倫的身體緩緩懸空，雙眼被純粹的藍色光輝籠罩，仿佛正在窺探未來的一角……
光影流轉，星辰漫天。
亞倫目光死死盯著穹頂，在他的視角里，周圍的一切都在變幻。
破碎的畫面閃爍不定，那些在他眼中停留了幾秒的景象，在外人看來連剎那都不到。
「世界的未來……」他通過符文訴說心中所想，那些靈魂液體裡的意識瘋狂呢喃，如往常般推算世界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