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格隆眉頭一皺，想到先前大裂縫裡發生的事，不禁有些猶豫：「格魯姆的身份，跟那些古人類有關。我真怕他想起來……說不定……」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據格魯姆回想起的記憶碎片，那位叫拜恩的超越者，似乎跟他的老師關係匪淺。
要是格魯姆真想起曾經的一切，說不定會就此回歸加隆德，到時候帝國可就少了一尊支柱。
蘇爾特沉默片刻，目光依舊望著南方灰燼：「老師，你覺得……攔得住嗎？」
「一位實力強大的超越者，如果真的想走，就算是我也強留不了！」
薩格隆神色一怔，他太清楚蘇爾特的作風了，從來不屑用詛咒來控制某個人。
「他想知道自己的來歷，這一天遲早會來。」蘇爾特神色平靜，腦海中忽然想起格魯姆那一天的表態。
薩格隆張了張嘴，終究沒能反駁，這幾天一直盤算的計劃也暗暗掐滅。
遠處，一道金髮身影已然從密林間飛掠而來，速度快得驚人，幾個起落便落在兩人所在的雪松樹頂。
格魯姆單手扶著樹幹，金瞳裡帶著濃濃的期待：「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蘇爾特背後的寒冰之翼瞬間凝結，拽著格魯姆升入雲層，沿著外海岸朝南方極速飛去。
薩格隆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連忙躍到大部隊前端，警惕那些異族大首領的追擊，這裡終究需要超越者坐鎮……
寒風如刀，冰翼裹挾著寒霧划過海面，所經之處，連翻湧的海浪都在剎那間凝成掀起的冰塑。
蘇爾特看著身旁忽然沉默的男人，想起先前那尊鋼鐵骷髏對格魯姆格外的關照，忍不住詢問：「你曾經跟那個叫拜恩的傢伙很熟？」
格魯姆沉默地搖了搖頭，腦海中閃過幾個模糊的畫面，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我記得……他好像跟我的老師關係不錯。」
「你的老師？」蘇爾特來了幾分興趣。
格魯姆的實力本就不弱，尤其是動用那門秘法之後，速度和力量還能再次暴漲。
他曾試著研究過格魯姆身上的力量，最終卻只能放棄，那是一種以器官為核心的強大血脈。
無法複製，無法移植，只能以傳承的方式誕生超越者。
格魯姆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翻湧的雲層，回想著破碎的記憶：「我的老師……好像叫卡瑞斯。曾經是古帝國第九軍團·黑太陽的軍團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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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爾特眼眸猛然一亮，他早就覺得格魯姆的身份非同尋常，尤其是知曉古老時代的諸多秘辛後，這種直覺愈發強烈。
格魯姆的實力，哪怕放在大陸分裂之前，也絕對是超越領域中的佼佼者，絕不可能是什麼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卡瑞斯……」蘇爾特暗自喃喃，這個名字他之前聽青年提起過。
凱撒最初就懷疑，格魯姆很可能繼承了卡瑞斯的力量，只不過雷電的顏色不同，他一時間也沒敢確定。
格魯姆神色複雜，他這一趟，說到底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自己為什麼會失憶？是仇家所為，還是別的未知原因？
據羅倫國王所說，他們最初是在某片群山深處的地底，把自己給挖了出來。
那時候，他身上還捆著堅硬無比的鎖鏈，表面雕刻著莫名的法陣紋路，似乎是用來限制自己。
想到這兒，他忽然笑著看向蘇爾特，臉上帶著一絲調侃：「你就不怕我想起一切之後，直接留在加隆德不回去了？」
蘇爾特望著無垠的外海，沉默片刻，最終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尊重你的決定。」
格魯姆愣了一瞬，忍不住低聲輕笑，這傢伙還是跟當年一樣……
烈日高懸，兩人繼續向南飛行，海面上開始飄來零零散散的甲殼，還有一些外形古怪的異族殘骸。
周圍的海水也開始變得動盪，層層疊疊的滔天巨浪從遠處襲來，一道比一道高，仿佛海底有什麼龐然巨物翻湧。
蘇爾特將最前方的海浪凝成堅冰，帶著格魯姆穩穩落在冰浪上，一座宏偉至極的王城赫然映入眼帘。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凱撒也曾向他描述過這座王城的規模，但當親眼目睹的那一刻，蘇爾特還是忍不住低聲驚嘆。
那是一座規模宏偉的浮空王城，靜靜懸浮在海天之間。
它的底端是一塊巨大的錐形泥土，表面布滿盤根錯節的根系與岩石，無數藤蔓垂落而下，在海風中輕輕搖曳。
巨型岩石之上，層層疊疊的城牆與建築堆砌，一座幽綠色的方尖碑直衝雲霄，表面雕刻著能力詭異的符文。
城牆朝兩側蔓延，望不到盡頭，建築風格古老而肅穆，仿佛每一塊岩石都被血與火浸透。
整座王城被某種重力巫術籠罩，強大的壓力將下方的海水壓出一個碗狀凹陷，方圓萬數米的海域因此掀起滔天巨浪。
蘇爾特壓下心中的震撼，目光掃過城牆邊緣，那裡矗立著一尊尊金屬魔像，體型龐大到超百米。
他之前聽凱撒提起過這東西，是古帝國的頂尖戰爭造物，據說威力非同尋常，連半神之軀都能被硬生生轟碎半邊。
「走吧。」蘇爾特背後的寒冰之翼融化，輕輕呼出一口寒流。
晶晶晶——！
霎時間，寒氣在他腳下迅速凝結，最終化作一條直通王城的百米寒冰階梯，晶瑩剔透，折射七彩光輝。
兩人沿著階梯緩步走上，越靠近王城，越能感受到裡面散發出的非凡氣息。
一道道強橫的波動從城牆後隱隱傳來，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透過石壁注視著他們，恐怕有不少強者坐鎮於此。
就在這時，格魯姆忽然停下腳步，腦海中又浮現出一些破碎的畫面，忍不住敲了敲腦袋。
蘇爾特察覺到身旁人的異樣，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立站在冰階上。
直到格魯姆緩過神，他才緩緩開口：「又想到什麼了？」
格魯姆眼中多了幾分滄桑，嗓音有些沙啞：「我……曾經去過加隆德。這裡的建築跟記憶里的不一樣 」
蘇爾特倒不怎麼意外，他之前就聽凱撒提起過，這座王城是蓋狄斯仿照加隆德所造。
至於真正的加隆德，早在數千年前那場神秘的分裂中飄走，如今不知道正遊蕩在哪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