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005章 千重蜃景困根生

第1005章 千重蜃景困根生

2026-08-20 01:21:29 作者: 養橘貓的惠安人

  陳根生趕忙問道。

  「跟著她師兄,是那陳根生嗎?」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田埂上忙活的女修們紛紛停下動作。

  圓臉女修把鐮刀往地上一插,笑出聲來。

  「除了那位名震寰宇的陳前輩,還能有誰?」

  另一個年紀稍小的女修接話。

  「外頭那些說書的,都把陳前輩傳成什麼樣了,說他那日歸來之時,天降異象,滿天全是黑漆漆的劫灰,連太陽都給遮住了。」

  她嘆了口氣,又道

  「可世人都瞎了眼。陳前輩實際上是個善人,起碼對咱們是這樣的。」

  女修們嘰嘰喳喳,笑語盈盈。

  陳根生如遭雷擊。

  難以置信。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他拱了拱手,胡亂說了幾句討喜的話,轉身快步離開。

  不合常理。

  陳根生胸膛起伏,呼吸亂了節奏。

  剛跨出幾步,他直接凌空拔起,直衝雲霄之上,青衫獵獵作響。

  他停在萬丈高空。

  磅礴的神識宣洩而出,寸寸碾壓過山川河嶽、城池宗門。

  真實,觸感真實,靈氣真實……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下方那些因他威壓而戰慄跪伏的修士,修為波動皆真實無偽。

  「假象。」

  「仍在局內…… 我依舊困在局中……」

  他語聲漸漸紊亂。

  「心魔惑亂心神,天地一同弄虛作假……萬般景象儘是虛妄。」

  他仰頭看天。

  秦南的話重新閃過腦海。

  道則?道則是何物?

  陳根生放聲慘笑。

  荒謬至極!

  白玉京那般龐然大物都無蹤了!!

  「這等造作之境休想困我!!!!!」

  李蟬在哪…對了…

  唯一能遊刃有餘的,只有那個人。

  昔日在白沙村海邊的一幕沖入腦海……

  陳根生墜入距離最近的一處凡俗,落在一間酒肆前。

  他邁過高高的木門檻。

  酒肆里幾張方桌,三兩酒客圍坐,划拳行酒,喧鬧聲灌滿整個屋子。

  「有酒外帶嗎。」

  掌柜停下手裡的活計,上下打量來人。

  突然,他搓著手陪起笑臉。

  「客官這可是問對地方了,小店這十里八鄉可是出了名的酒全。」

  「您看看,是想買自己閒來無事解饞的口糧酒,還是準備走親訪友送人的酒水?」

  陳根生愣在當場。

  送人?

  自己喝?

  記憶深處那片海風呼嘯著,灌進腦海。

  白沙村的黑礁石上,那人笑臉盈盈,一臉討好。

  「下次見面,根生,你給我帶個其他的酒吧。」

  「你一定會帶的。」

  想到這裡。

  陳根生垂下眼帘說道。

  「準備和兄弟一起共飲的那種。」

  掌柜喲一聲,抹布往肩頭一搭。

  「客官您稍候,這共飲的酒,講究個綿長濃烈,既要能醉人,又得喝著痛快。」

  掌柜轉過身,小跑著進了後院酒窖。

  陳根生站在櫃檯前,轉頭看向酒肆里的那些凡人。

  無與倫比的真實。

  左邊那桌,一個短打漢子喝紅了臉,正拍著桌子吹噓前些日子在山上打到一頭老虎,險些被老虎開膛破肚。唾沫星子橫飛,旁邊同伴一陣起鬨。

  右邊角落裡,兩個老翁下棋,為了一步棋爭得面紅耳赤,幾近動手。


  一切鮮活得不可思議。

  什麼時候開始,自己似乎捲入一場無從估量的局,源頭或是吞噬初始陸本源開始,或是邁入煉虛門戶的剎那……

  「唯有李蟬能救我……」

  師兄必然留有後手,不然不會特地留下言語。

  掌柜懷中抱著兩隻沾滿泥土的黑釉酒罈,自後院走了出來。

  他拍去手上的泥土,指著酒罈子開始賣弄。

  「客官,您過目。」

  「這兩壇可是小店壓箱底的陳釀,左邊這喚作松苓釀。加了山中老松茯苓入曲。性子醇厚,要是您和兄弟久別重逢,這酒再合適不過了,多飲幾杯不上頭。」

  掌柜又指著右邊那壇。

  「右邊這壇喚作肝膽照。采山雪融春日新桃。若是兄弟是個江湖遊俠,飲此酒一抒胸中意氣,也不錯!」

  陳根生沉默片刻,終究說道。

  「兩壇本就是我的。」

  掌柜慌忙作揖,再拜及地,高聲唱喏。

  「君子賜,不敢辭。祝客官此去逢知己,酒慰平生,大道坦途!」

  陳根生走出店門。

  烈日懸於天穹。

  長街車馬往來絡繹不絕。

  他略一思忖,只覺得哪裡不對,便凝出一匕首,轉身走入店內,往掌柜心窩連捅幾十刀。

  陳根生轉頭看向酒肆里的客官。

  那幾個划拳的漢子,下棋的老翁,全都在場。

  他們依舊有吃有笑,恍若未聞。

  短打漢子端著缺口的粗瓷酒碗,面色紅潤。

  「方才我說那山中大蟲,各位可知,那大蟲張開巨口,腥風撲面。我不退反進,一拳搗向其面門……」

  旁邊的同伴拍手叫好。

  「兄台勇武,來來來,滿飲滿飲。」

  陳根生提著酒走到長街上。

  面對動靜,所有門口的路人依舊恍若未聞。

  有人半截身子被陳根生斬斷,腸子拖在地上,卻還在舉著手裡的糖葫蘆叫賣,滿臉堆著熱絡的笑意。

  「客官買串糖葫蘆嗎?酸甜可口。」

  周圍來往的行人對此視若無睹,有人上前付了銅錢,從草把子上拔下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口,連連稱讚。

  陳根生掐住了那買糖葫蘆行人的脖頸。

  頸骨碎裂。

  那人腦袋耷在肩膀上,嘴裡卻還在嚼著山楂,含混不清地重複道。

  「真甜,給我家那小子也帶一串。」

  陳根生視線穿透重重雲層,落在萬里之外的多鳥觀。

  那個自稱秦南的第三十二代掌教,正站在長案前。

  他手裡拿著一本《多鳥紀事》,書頁翻到第三十二代年表的位置。

  他讀完最後一行,將書冊合上,放回書架。

  緊接著,他又將那本書抽出來,翻到第一頁,重新開始誦讀。

  循環往復,分毫不差。

  獅子山下,越溪谷前。

  那幾個女修依舊在田埂上勞作。

  圓臉姑娘把鐮刀插在地上,笑嘻嘻地說道。

  「李祖師早就走啦。」

  旁邊年紀稍小的女修接話。

  「跟著她師兄走啦!還能去哪?」

  這句話說完,幾人停了一會,隨後圓臉姑娘拔出鐮刀,重新插在地上,再次重複道。

  「李祖師早就走啦。」

  陳根生搖了搖頭。

  「渦蚺。」

  「最快遁走,不可耽擱!」

  一人一蟲穿越直衝雲霄。

  又過片刻。

  一片蔚藍的海域出現。

  梧桐位面,白沙村。

  陳根生落在那塊他曾獨坐垂釣的礁石上。

  一切照舊。

  黑礁石旁邊,一個老叟雙手攏袖站著。


  「先前重重幻境之中,我曾阻攔你不下百回,讓你別繼續煉虛之路了……」

  這句話一出,陳根生更加苦澀。

  幻境中他殺了李蟬上百次。

  此時的李蟬瘦到脫了形。

  麵皮干縮貼骨,兩頰滋生黑斑,絲絲白髮黏頭皮,頭下垂,偏偏還要用力抬頭看師弟。

  風起之時,李蟬的衣袂飄擺,軀體單薄,居然是瘦到難以撐起衣衫了。

  他喃喃著,雙目已是全盲。

  「你離開白沙村之時所說的…我盡數記得。你稱我得以保命,卻又直言你推演自身,躲不過白玉京的劫難……」

  「我一想,便知你從頭到尾,不可能擺脫白玉京…」

  「此刻,你若帶了酒便能見到我…師兄料想你是會帶酒的,我說過的,你一定會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