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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法旨驅徒餵蜚蠊

2025-10-20 23:36:00 作者: 養橘貓的惠安人

  「老前輩,你這蚌殼內的陳設,未免也太簡素了。」

  「這般空闊,連個打坐的蒲團都無。」

  「你在這湖底潛修數千年,就積下這點底蘊?」

  「某原以為,似你這等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修,怎麼也該是個積寶老怪,隨便從旮旯里摸些靈物出來,都夠晚輩修行無憂了。」

  那懸於空中的蚌珠,光華微微一顫。

  「老夫之一生,皆在此珠與這身甲冑之上,要那些身外之物何用!」

  陳根生搖頭。

  「話不能這般說,你在這地下暗河中顛沛避禍,輾轉逃遁,就沒順手拾得些好物,譬如,哪個不長眼的倒霉修士,失足墜河溺亡。」

  「他身上的儲物袋、納戒呢?」

  「豎子!你休要在此胡攪蠻纏!」

  

  巨蚌的神識震盪,顯然已是氣得不輕。

  陳根生卻全不在意。

  「你這甲冑雖硬,挨電潑痰皆無恙,可殼內皮肉與這顆珠……」

  「我這雷蚤愛在密閉處放電,那蛙的煞髓也是愛亂噴。」

  「若在你腹內施為……」

  此言一出,蚌殼內的珠光,驟然紊亂。

  「你這小輩不識好歹,便永留此處!老夫蚌殼自成天地,隔絕內外。你且在此枯坐,待壽元耗盡化作枯骨,看你還如何囂張!」

  「不是……」

  ……

  與此同時。

  玉鼎宗。

  今日,殿內又聚集了青州五大宗門的掌權人物。

  玉鼎宗老祖高坐主位,鶴髮童顏,一派仙風道骨。

  他身側,分列著一眾元嬰大修。

  殿內氣氛,卻不似往日那般肅穆。

  人人臉上,皆帶著幾分輕鬆與笑意。

  只因就在半個時辰前,一道染血的身影,自天外御劍而來,踉蹌著落在了玉鼎宗山門之前。

  此刻,吳大正立於殿下中央。

  「稟諸位前輩,那蜚蠊精陳根生,已伏誅於弟子劍下!」

  「那妖物狡詐無比,手段層出不窮,弟子亦是拼盡全力,險死還生,方才以我金虹谷『金庚七十二虹劍陣』,將其徹底轟殺至渣,形神俱滅。」

  他將稚蟲谷一戰,娓娓道來。

  從張莽設局,到他反殺百餘名散修,再到與那蜚蠊精鬥智鬥勇,最終於絕境中布下劍陣,將其絕殺。

  當然,他隱去了自己吞噬楚扶蘇精血修為的片段。

  一聲慵懶帶謔的語調,毫無徵兆於殿中響起。

  「你那七十二柄廢銅爛鐵,轟碎的,不過蜚蠊蛻殼耳。」

  「其此刻或正匿於某隅,啖汝口糧,笑你豬腦。」

  玉鼎宗老祖回過神,朝著空無一人的大殿上方,深深一躬。

  「恭迎太上法駕。」

  其餘幾位亦紛紛離座,仿玄陽老祖躬身行禮。

  「本座不過閒來看看你們這群蠢物的好戲。」

  「金虹谷吳大,不如叫吳腦,一隻築基蜚蠊,竟耍得青州五宗團團轉。」

  「殺蟑大會不如叫餵蟑大會,你們門下天驕,全是廢物,給那蟲子塞牙縫都嫌硌!」

  大殿內的氣氛,已壓抑到了冰點。

  那聲音的主人,似乎也失了戲耍的興致,語調轉為一片森寒。

  「這場戲,本座看得很是無趣,你們這群養在罐子裡的蠱蟲,太弱了。」

  幾位掌門下意識地抬起頭,眼中竟閃過一絲期盼。

  莫非,這位喜怒無常的太上,終要終止這場荒唐鬧劇?

  「那蜚蠊殺得太慢,本座沒功夫等它一隻只吃。」

  「傳我法旨。」

  「青州五宗所有築基弟子,不得再龜縮山門、閉門造車,十日內,全給本座滾出去,自行尋那蜚蠊。」

  「誰敢違抗,其宗門,便不必存在了。」

  這是要逼著他們,將門下所有築基弟子,盡數趕出山門,送入那隻蜚蠊精的血盆大口之中。


  「太上。」

  玉鼎宗老祖終於忍不住,顫聲開口。

  「此舉……此舉無異於斷我五大宗根基啊!還請太上三思。」

  那聲音里,透出一種極致的漠然與蔑視。

  「你們的根基與路邊一捧土,又有何異?」

  「今日便要好好給你們這群廢物松鬆土。」

  他說著,竟自顧自地輕笑起來。

  那幾位平日裡跺一腳便能讓青州抖三抖的元嬰大修,此刻僵立原地,恍若被抽去神魂。

  殺蟑大會成了餵蟑大會。

  玉鼎宗老祖玄陽,身軀微顫。

  這位活了近千載的元嬰老怪,竟就這般跪了下去。

  身後那幾位掌門,無不駭然。

  「太上息怒!」

  「弟子……弟子愚鈍,未能領會太上深意,以致釀成今日之禍,罪該萬死!」

  「只是……」

  玄陽抬起頭,臉上已滿是惶恐與哀求。

  「太上此法旨,無異於釜底抽薪,將我青州五宗數千年基業,毀於一旦啊!」

  「金虹谷、百獸山、青雲門、萬法閣,他們……他們是無辜的!若他們的築基弟子盡數折損,宗門傳承便斷了根,青州……青州便只余我玉鼎宗一家!」

  「屆時,孤木難成林,我玉鼎宗縱為擎天之柱,又該如何於這片廢土之上,彰顯太上您的無上威儀?」

  他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既是求情,亦在拐彎抹角地提醒,沒了這些小弟宗門襯著,他這老大,還有何意味?

  那道慵懶的聲音,隔了許久,才復又響起。

  「玄陽,你這老眼,當真是昏花了。」

  「割了一茬韭菜花,自會萌新。若不割去,留著腐臭熏眼麼?」

  「太上,您……您這是在刨我們的根啊!」

  「本座瞧著,你們的根,早已爛透了。」

  過了半晌。

  「也罷。」

  那聲音似是失了興致,變得愈發淡漠。

  「看在你這老東西跪得還算有幾分誠意的份上,本座便讓這場戲,變得再有趣些。」

  玄陽聞言,眼中驟然亮起一絲希冀。

  「傳我第二道法旨。」

  「自今日起,十日內,青州五宗,誰家弟子被那蜚蠊精所噬最少……」

  那聲音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著什麼賞賜。

  「本座,便親自去那家宗門的山門前,為其刻一座碑。」

  「碑文麼…就刻青州第一宗,如何?」

  玄陽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心中已有猜測。

  這位太上怕是已至大圓滿,即將化神。

  只是不解他為何折騰這殺蟑大會,其言下之意,分明是要所有築基修士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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