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稽元分途，命力五轉
築基仙帝一言既出，大明眾修震駭難平。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更不會懷疑崇禎所言有虛，一時間彈冠相慶。
「枯枯打坐三十年，老夫終於可以享壽二百了！」
「沒白來，沒白來啊————」
「不愧是仙帝，竟能行不可能之事。」
人群中也有楊嗣昌、馮元飆、黃鳴俊等冷靜者，沉著提醒：「爾等莫要聽岔了。」
「陛下所言，乃「試助能者練氣」，何為能者？」
「至少也得胎息九層吧。」
眾修聽了，皆以為有理，只能可憐巴巴地把目光對準城樓上方。
朱幽澗暗暗搖頭。
別說是他，即便換作前世金丹真君顯聖，也不可能無視修真法則，強行拔擢下修為上修。
「試助者，順勢而為也。」
朱幽澗一句話打消九成修士的幻想：旋即抬手一招。
紫禁之上，不辨白天黑夜的穹頂，驟然裂開龐大豁口，從中落下巨斧般的白光砸在奉天門廣場，令四野修士魂魄一震。
泰西使團首先被請出廣場，告別今日廷議。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便見牆體般的白光環繞中，有一對比懸殊的器物。
遠看時造型猶如重鼎，離近則發現，本該為鼎口的位置，卻是顆類似地球儀的球體。
「此乃【稽元分途儀】。」
「可辨修士根骨，量化資質，甄別適合道途————」
理論上，修士受冥冥之中的因果緣法，自會走上他最適合的道途。
也不排除部分修士存在特殊情況，導致親和之途隱藏。
此外，一名修士可能親和多條道途如朱幽澗自己。
若提前借外物知曉答案，則可以省不少無用之功。
之所以等到現在，一因【稽元分途儀】品級較高，築基前朱幽澗無法取用。
二因築基後礙於【天意】，不可擅用，只能延遲至今。
修行資質的探查區分，屬【智】之一途。
而【稽元分途儀】作為二師姐的本命靈寶，除了朱幽澗宣之於眾的威能之外，還具備一項攻伐偉力：
誘道。
即令敵方修士的道途壁壘崩塌，誤入旁道，道行、性命、身魂對沖，損耗真靈而亡。
以上連同此寶品級，就不必告知大明修士了。
另外近似地球儀的裝置為朱幽澗加裝。
畢竟，塵世耶穌具備師尊部分記憶，即便當下不在廣場，後續風聞，仍可能對應上師姐靈寶，懷疑前世攜來。
朱幽澗故意改造外型，大大方方地保留原名。
如此，塵世耶穌應當傾向於判定，出現在廷議現場的這件【稽元分途儀】，為朱幽澗
此生仿造。
「啪。」
朱幽澗打了個響指。
廣場各色人群化作剪影，瞬息更換了方位。
「啊，發生什麼事了？」
「冷靜點，和昨天一樣，乃仙帝的【宇】道法術————」
「仙帝不是【信】修」
「噓。」
「老夫早就想問了，陛下何來如此多的寶物————」
「定為真武大帝欽賜。」
蓬萊七仙、孫承宗、畢自嚴、王夫之、楊嗣昌、鄭芝龍、鄭成功、李定國、周遇吉、
曹文詔、孫傳庭、傅山、尤世威、金聖歎、柳如是、田貴妃、黃經、冒襄、陳貞慧、方以智、左彥媖、左良玉、張煌言、錢肅樂、吳三桂、王承恩、曹化淳、李若璉、杜勛、孫茂林、盧九德————
全部胎息九層大修士，皆被轉移到偌大廣場中央，橫列【稽元分途儀】左右。
群修的發散性議論，同樣出現在他們的頭腦里。
準確來說，疑問很早之前便已出現，且追根溯源，指向同一處：「真武大帝當真存在嗎？」
如果不存在，仙帝之法、眾生之仙緣，又是從何而來？
無人敢作深思。
無人能夠深思。
即便是【智】道之祖韓廣，對真武大帝偶生動搖之念，亦會靈竅微震，經脈略紊。
當下，他們不約而同把視線轉向巨大白光。
光芒盛大而不晃眼。
台基階下，周玉鳳位列眾修之前，示意免禮。
「諸君若不介意，便由本宮先行一試。」
自然無人反對。
周玉鳳以同道而非皇后之身，向孫承宗等回以平禮，款款走上台基。
黃帽小手托腮，趴在鄭成功頭頂，皺著眉頭問：「這個要怎麼玩？」
「這個不能玩。」
「那你排什麼隊。」
「跟你說不清。」
「吶，你的汗怎麼全跑我身上了。」
因為鄭成功有些緊張。
誰人不想練氣？
真當這一日來臨，誰人不會心潮澎湃？
他一轉頭，見其他熟面孔無論平時多麼嚴肅鎮定，也有相似的情緒顯露，才鬆了口氣。
「鄭兄。」
李定國撞了撞鄭成功的肩：「這個要怎麼測。」
「別急，娘娘會給我們演示。」
說著，便見周玉鳳正立在【稽元分途儀】前，右手輕輕揚起。
眾修下意識邁出半步，睜大眼睛，只為看清測試步驟。
「嗖。」
周玉鳳放出一發【凝靈矢】。
靈矢撞擊靈寶球體結構，使其以肉眼可見的勻速緩慢轉動起來，三圈後停止。
同時，靈矢散作文字筆畫，於靈寶上方顯現為一個古樸蒼拙的圖像前世修真界的籙文，此界僅一人可辨。
朱幽澗淡淡報導：「周玉鳳，【宇】之力，三轉。」
眾修面面相覷，不知該怎樣解讀。
好在周玉鳳首先得了崇禎提醒，站在台上，溫和介紹道：「施法轉動此器，圖案顯道途親和，轉數表示親和程度高低。」
「一到二轉，為較差資質。」
「三到四轉，為普通資質。」
「五到六轉，為上佳資質。」
「七到八轉，為絕頂資質。」
「若達九轉，則有望修成仙法。」
聽完周玉鳳的講解，胎息九層們尚未發表感言，後方豎起耳朵的千餘普通大修士，不禁譁然議論：「測試結果竟如此細緻？」
「仙朝皇后竟然才三轉，真是————」
「慎言！」
「有此珍寶輔助，我等何愁不知應行何途？」
「清醒點，仙后沒說我們也能用。」
「這是為何啊？」
朱慈炤也是瞧得眼熱，步子一邁，便往基座衝去「嗖。」
漣漪閃動，朱慈炤回到原位。
他先是一愣，轉而向城樓上方御座行跪禮：「求父皇開恩！兒臣也想測一測天分！」
朱幽澗置若罔聞。
【稽元分途儀】每次啟用，都要消耗一枚乾坤袋內儲存的前世靈石。
雖說不耗上品，可也是用一塊，少一塊。
給這百來胎息九層使用，純為推動嶄新道途誕生。
朱慈炤等已練氣的，便無需多此一舉。
「父皇！兒臣」
朱慈炤還要再求，忽然一道玉簡自城樓甩落，正正砸在他顱頂。
剎那間，朱慈炤的靈識，感受到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道韻。
這是父皇賜給我的新【暘風】法術？
「品階為————」
「法門！」
朱慈炤握住玉簡，一面朗笑謝恩，一面就地盤腿打坐。
樓下噪音停歇，樓上的朱幽澗繼續宣布：「孫承宗，【音】之力，二轉。」
「畢自嚴，【智】之力，三轉。」
「王夫之，【信】之力，三轉。」
「李邦華，【夢】之力，一轉。」
「錢龍錫，【信】之力，一轉。」
「楊嗣昌，【傀】之力，三轉。【陣】之力，二轉。【禮】之力，二轉。」
「馮元飆，【信】之力，二轉。」
」
隨著官修們的測試結果傳遍全場，千餘無緣參與其中的修士，從開始的嫉妒羨慕變成震驚惶然：「怎、怎麼會！」
「竟連一個四轉也無————」
「會不會是幾位大人擔心打壞靈器，施法時靈力少了些。」
「我覺得很有可能。」
唯獨先天社成員意氣飛揚，高聲笑道：「種竅修士資質差，哪裡不正常了？」
「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呵呵，對得起這些年吃下去的靈米嗎！」
「往後再有鼠輩拿天資不可測說事，我等便以今日之事為據，辯他個心服口服！」
恰在這時，按站位順序，到了黃經登場。
黃經四十有三，極為擅長篆刻印章，入道後愛好與修真結合，愈發勤修，在先天社是當之無愧的二號人物。
陳永命笑道：「這幫種竅修士，等著看好戲吧萬眾矚目之下，黃經再怎麼性情清高，也感到了極大壓力。
仿佛面臨的不是一場測試，而是在向種竅後天修士發起全面戰爭。
而他黃經，便為此戰先鋒！
為了先天社————為了仙朝的未來，為了陛下能夠委我等以重任————
「無論如何，我絕不能輸！」
黃經目光堅定，雙臂平舉，雙掌豎疊，口中念念有詞。
「先天社那人在什麼？」
「好像是施法。」
「干，前邊大人們用的都是【凝靈矢】，他這樣是作弊！」
「難不成灌注的靈力多些，真能改變測試結果？」
半炷香過去。
黃經念訣完畢，掌心顯化一枚體積浮動的靈光印章，令站在近處的李定國、尤世威，都感到明顯威脅。
「去！」
黃經猛力推出，印章筆直飛向【稽元分途儀】，本人則因靈力耗盡，虛軟倒地。
「不，不能在這昏迷。」
「測試結果如何————是幾轉？」
黃經強撐起上半身，汗水淋漓地朝前方仰望。
球體旋轉已止。
聽仙帝淡聲播報：「黃經，【印】之力，三轉。【陣】之力，二轉。【信】之力，二轉。」
」
黃經張大了嘴，怎麼也站不起身。
陳永命、衛聞遠兩個看不下去，忙從後方跑來，將黃經抬下場。
「喲，這不是高貴的先天修士嗎？」
「蓄力這麼久，怎麼才三轉啊。」
「大招不如靈矢一根。」
陳永命本性直率，哪能得了這個氣：「阿遠，黃先生交給你。」
「喂，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
陳永命轉身往回，氣勢昂揚地對尤世威說了聲「借過」，欲以胎息七層之身，強行參與測試。
崇禎靈識微動，竟未阻止。
「給我轉！」
陳永命咆哮出手，額角青筋暴動。
粗如成年人手臂的【凝靈矢】，猛烈刺中【稽元分途儀】。
「嗡嗡嗡嗡。」
「陳永命，【體】之力————」
「四轉。」
黃經垂死病中驚坐起，愕然看向後方。
遠處的孫可望亦暗暗握拳，道了聲「好樣的」。
錢龍錫、馮元飆、王永光等種竅官修，則面色難看地挪開視線。
崇禎微微點頭，未有其他表示。
「陳卿少年英姿，不愧為國之棟樑。」
周玉鳳溫聲道：「然此寶靈性有限，不得過量，諸君切勿模仿。」
意思是其他胎息別搶著上來。
想上也不成，因為朱幽澗又恢復了空間禁制。
「尤世威，【霸】之力，二轉。」
「傅山，【御】之力，二轉。」
「張煌言，【御】之力，四轉。」
「錢肅樂，【符】之力，一轉。【體】之力，一轉。【智】之力，一轉。【夢】之力，一轉。【農】之力，一轉————」
眾修再起熱議。
受方才被陳永命壓制的影響，後天修士們摒棄相互成見，對張、錢二人讚不絕口：「【御】，守御防護之道，張蒼水這是要做大明最硬的棟樑啊！」
「錢希聲亦是驚艷絕絕之輩，親和之途竟多達十道！」
「啊呀————原來靈竅先天後天，決定不了什麼。」
「看，輪到孫巡撫、曹總兵幾個了。」
孫傳庭、曹文詔、周遇吉，三人結伴入京，當下亦結伴登台，先後施放【凝靈矢】，均取得二轉成就。
李定國深吸一氣，揉搓雙掌，顯得急不可耐：「快點快點，早死早超生。」
在李定國想來，連朔漠有功的仙朝大員、印象中的頂級胎息都只能二轉，他又如何能超脫前面幾位？
見李定國也有施放大招的舉動，周玉鳳不由再次提醒：「靈力多寡，於結果無礙。」
李定國知道，可還是想盡力而為。
「曦輪引！」
強勁吸力進發，牽引【稽元分途儀】轉動球體。
在眾修密切的關注下，球體完整轉過四圈，於第五圈近半處停止。
此場面乃首次出現。
只因先前測試者，無論轉數幾何，轉軸均恰好停在起始軸線。
鄭成功不禁眉頭一蹙：「四轉巔峰麼————李兄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周邊修士默默接受鄭成功的說辭。
陳永命「切」了一聲，跑到遠離靈寶處盤坐，觀察朱慈炤正做何事。
「李將軍才是棟樑————」
「除了大明棟樑，沒別的說法了嗎你們？」
李定國在道喜聲中下台，與尤世威、傅山幾人插科打諢。
等到喧譁平息，李定國雙手按住鄭成功的肩膀，大力一拍：「越境修羅，該你上了。」
「唉。」
待小紙人氣呼呼地跑去李定國頭上，鄭成功才腳步沉重地走上檯面。
「鄭兄別緊張！」
「隨便給它兩拳就好！」
「兒子搞快點，你爹幾個還沒測呢！」
鄭成功暗罵老父，靈力灌注左拳，隨隨便便地朝球體揮出一擊。
反正測的是靈力性質，招式好不好看不重要。
至於結果最壞一轉，最好也才四轉。
早點完事，早點散會，他才能私下尋泰西使團，確認雲英安危狀況————
「鄭森————」
朱幽澗眸光深邃，自廷議開始到現在，第一次起身：「【命】之力。」
「五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