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風災空滅,我好怕啊
金雀花作為守夜人中唯一尊接受女性傳承的古代魔像,體型「纖細」,總共只有四米多高。
唐鏡操縱魔像,頂著天空中那股凝若實質的龐大威壓飛快向朝覲台衝去。
她的動作令場中一些人陸續從震懾中醒來,很快的,來自暗河的十二生宿也紛紛沖向朝覲台的位置。
他們這些人的目的本就是阻止這場登基大典的完成。
傅國平身穿帝袍,頭戴帝冠,獨自一人站在朝覲台上,見視野中各方人影齊至,臉色下意識一白,下一秒卻從龍袍底下掏出兩把手槍,滿臉戾色地朝前快速扣動扳機。
清脆的槍聲直接被戰鬥的轟鳴巨響掩蓋,手槍子彈對於眼下這群普遍實力在四環以上的高手來說,更是不值一提。
所有人眼神漠然地盯著傅國平,看著他一邊開槍一邊後退,眼看馬上就要衝上朝覲台,突然——
沖至最前的唐鏡猛地一個頓步,四米多高的金雀花魔像硬生生停在距離朝覲台僅不到五米的位置。
只見近在咫尺的朝覲台邊緣,竟忽然地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體態修長、姿容俊美,手持厭勝刀,形貌與傅覺民一般無二,只是眼神和氣質要更冰冷漠然許多。
金雀花內,唐鏡整個人怔住。
可她根本來不及思考正與八名六環級強者在天上戰的傅覺民,為何會突然脫離戰團、降臨於此,一股莫大的驚懼悚然之感已從她心底快速升起。
她本能地抬起雙刀,以一個防禦的姿勢交叉格擋在身前..
下一秒,便見朝覲台上的「傅覺民」面無表情地朝底下做出揮刀橫斬的動作。
「轟隆隆」」
天空中滾動的刀兵煞炁與一部分的法相威能被接引下來,與厭勝交融,化作一抹玄色綻放!
「嘭!」
唐鏡宛如一隻破麻袋般被狠狠掃飛!
玄色刀光掃過,幾個緊隨在她身後的暗河十二生宿成員眼睛圓瞪,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便直接被刀光斬爆!
「砰砰!!」
朝覲台前殷紅的血花次第綻放,在一口氣抹殺掉七八條性命之後,刀光如龍一卷,繼而又沖唐鏡絞殺而來。
金雀花內,唐鏡張嘴噴出一口鮮血,打濕胸前衣領。
她勉力抬頭,眼眸中如殘燭搖曳的騎士心火被正前方飛速放大的刀光掩蓋。
她試圖躲閃或格擋,卻發覺自己甚至連操控金雀花抬一下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前所未有的死亡陰影將她籠罩之時,一道璀璨流光從旁側突至一「轟!!」
朝覲台前,巨大的氣浪爆開,掀起平台上煙塵滾滾。
當塵浪逐漸散去,向後退出足足有二十多米的唐鏡搖晃著起身,在她身前,一尊六米多高的古老龐大魔像以一個半跪的姿態,宛如盾山般聳立著。
「高..文。」
「到此為止吧,唐鏡。」
高文緩慢起身,看著【持盾者】手上那道幾乎將盾牌一剖兩半的恐怖刀痕,滿臉複雜地開口:「那只是他的一具分身而已。
「7
唐鏡愣了下,抬頭。
果然,站在朝覲台邊緣的「傅覺民」此時已經放下手中厭勝,恢復到原本冰冷漠然的姿態,似乎只要他們這些人不欺近至朝覲台的一定範圍內,就不會引起他的「敵意」。
而在頭頂高天的戰團中,同樣也有一個傅覺民存在著。
「他已經是活著的人間之神,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有五環級以上,無限接近六環的戰力....」
高文轉過身來,緩緩說道:「想要靠近那名皇帝,只有羅蘭才有可能做到,但羅蘭顯然並不想這麼做。」
高文頓了下,繼續道:「我們都不願這麼做。這沒有意義。
如果他想要建立一個帝國,那麼就讓他去做好了。
假使有朝一日真理會的邪神降臨人間,他也會成為那支最強大有力的矛!」
唐鏡咬著下唇,說不出反駁的話。
反對帝制是同光會的意志,守夜人騎士們卻根本不在乎,二者雖然是名義上的同盟,但在這一點上意見相左。
唐鏡退了回去,沉默地站回魔像的隊列。
傅覺民分身的降臨令山頂平台的局勢也再度陷入僵局,暗河一方在付出整整六條生宿強者的性命之後,也不再敢有任何僭越雷池的動作。
所有人望著天上和地下同時存在的兩道身影,全都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所籠罩著。
就好像一群生活在地上的螞蟻,在見到橫矗眼前、難以逾越的高山,心中只剩下深深的無力和震撼。
這種壓抑且沉默的氛圍不知持續了多久,直至被一聲巨大的轟鳴聲打破!
「轟隆!」
巨響聲響起之時,山頂平台上的人下意識抬頭,等看清天空戰團的景象,他們全都愣住了。
這一戰進行到現在,七重真理七名聖徒級強者已經全部「死」了超過十次以上。
即便他們的靈性不滅,可以在各自的場域中不斷復生,但短時間內連續不斷的「死亡」,也令七人氣焰萎靡,氣息都有種逐漸陷入癲亂的狀態。
白河所化白龍也「傷痕累累」,整具蛟身顯得暗淡不少。
此刻真正吸引眾人注意的,卻不是這八人的狀態,而是那尊通天徹地的武尊法相。
它在...崩潰!
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那法相的內部生出,就好像某種恐怖的瘟疫一般,波及過的地方,龐大的法相軀體大片大片地湮滅,連域場也在潰散。
一聲長吟間,幻化的白龍消失,一身素衣的白河衣袂翻飛懸立半空,望著崩潰的通天法相,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開始綻放出某種別樣的神采。
仿佛,她一直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呼」
天風吹亂,烏霾之間,雷蛇狂舞。
迅速潰散消失的法相中,傅覺民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法相蔓延的無形之力同步在他的身上,準確的說,他自身才是那一可怕「瘟災」爆發的真正源頭!
他的頭髮、皮膚,乃至身上所披錦繡王袍,像是在短短時間內經歷漫長時間的沖刷,全都在迅速地失去「光澤」。
那股恐怖的湮滅之力由內向外,連帶著傅覺民的氣息也在這股力量下飛快地衰落下去。
「風災已至。」
白河看著傅覺民身上所發生的一切,眼眸清亮,輕聲說著,然後抬起一隻手,遙遙指向傅覺民。
「撕拉——!」
一道白光仿若白色雷霆,剎那間穿過重重空間的距離,筆直地擊中傅覺民的胸口!
「轟!!」
在白河這一擊打出瞬間,七重真理的七名六環聖徒也幾乎同時爆發,七股邪惡且恐怖的力量齊齊攻向傅覺民。
「嘭!」
傅覺民身上的王袍在第一個照面,在白光沖刷下如腐朽的紙片盡碎,他的七重法域天人力場,在「風災」的侵蝕下由內部自然瓦解。
這股天道法則降臨的災劫之力,無聲無息,卻無孔不入,沒有任何力量能夠起到有效的抵擋作用,只能憑肉身硬抗,兇險程度更是超出上一次「火災」的十倍不止。
傅覺民往後退了半步,下一秒,反手向後,五指如勾狠狠抓住一條猩紅滑膩、憑空出現的巨大觸手。
然而未等他做出下一步的動作,他右側方的虛空又有一根形同蛛爪的紫黑色節肢,悄無聲息快速刺向他的左胸!
「鐺」」
蛛爪戳中傅覺民的左胸口,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被狠狠彈開!
傅覺民的《無上金身》在半年前被他提升到第三重境界,體內恆河沙數的微小世界之力愈盛,【攻擊】、【防禦】、【生命】三項基礎屬性早已全部突破一百五十點。
普通六環級的攻擊,根本連他的肉身防禦都難以打破。
其餘五大聖徒的手段接踵而至,傅覺民的厭勝給了分身,也並未再拿出別的傳世法器,只是徒手應付。
憑藉無與倫比的強大肉身偉力,以及超脫凡俗的武道技藝,哪怕硬抗風災,在八人圍攻下,卻依舊保持著遊刃有餘。
然而這種強大的掌控力僅僅維持不到五個呼吸的時間,就被他體內生出的另一項異變給強行打破。
「咔嚓」
猶如精美瓷器破裂的聲響,傅覺民眉頭微皺,低頭看自己胸口一個形同龜裂的傷口。
屬於七重真理影眾議會六環聖徒的邪惡陰影之力正順著那傷口不斷向他體內滲透進去0
他第三境大成的《無上金身》,億萬微小世界之力構築而成的肉身防禦牢不可破、固若金湯,按理說不該被這樣輕易擊穿,但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的「內天地」開始正式進入到「成住壞空」四大階段的「空」之階段。
在內部「風災」肆虐之時,「空」之階段的內天地又開始向外釋放一種寂滅的力量。
他無缺無漏的金身被這股寂滅之力所打破,肉身防禦力開始直線下降。
僅僅一瞬,場上八人便捕捉到傅覺民這一氣息再衰的機會,以白河為首,八種攻勢沒有任何間隙,瘋狂地傾瀉在他身上。
宛如巨蟒般的血紅觸手將傅覺民整個人纏繞,層層包裹,然後是活物般蠕動的陰影,流動的腐朽黃金,瀰漫的冰霜.....轉眼間,傅覺民的身形便被各種詭譎強大的手段給徹底淹沒過去。
白河腳踏虛空,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她右手虛握,掌心處有凝如實質的熾烈白光含而不發,就好像一柄即將斬出的劍,釋放出無匹鋒銳的可怕氣機。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白河持「劍」,望著已經被七大聖徒強者死死纏住、幾乎看不見身影的傅覺民,一邊走,一邊輕聲說道:「你不遵天意,與大勢作對。
不僅天人風災會變得比正常更加兇險,可能天人境之後的其他災劫,也會提前...」
「哦。」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持劍的白河腳步驟頓。
「是嗎?」
白河抬起頭,聽那個聲音平平淡淡地繼續說道。
「我...真的好怕啊。」
今天這一戰會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