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徐無異回到雲台市,坐車前往星武大學。
車子穿過雲台市區,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熙熙攘攘。
商店的櫥窗里擺著最新款的電子產品,廣場的大屏幕上播放著娛樂新聞,孩子們在公園裡嬉笑打鬧。
一切都很和平,很日常。
但徐無異知道,這份和平,是用前線武者的鮮血換來的。
而那些犧牲者中,有他尊敬的長輩,有他並肩作戰的同胞,也有無數他不認識的陌生人。
車子停在星武大學門口。
徐無異下車,背著自己的行囊,走進校門。
熟悉的校園景象映入眼帘。
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在林蔭道上,討論著課程、考試、周末的計劃。訓練場裡傳來呼喝聲,那是武科生在切磋。
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樣。
但徐無異知道,自己不一樣了。
經歷過生死,手刃過仇敵,見證過宗師殞落,也親手為那些犧牲者討回了一份公道。
這些經歷,讓他更加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回到潛龍苑7號別墅,徐無異推開修煉室的門。
一切都保持著離開時的樣子。
地火髓燈盞靜靜燃燒,控制台上的光屏處於待機狀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能量氣息。
他放下行囊,走到修煉室中央,盤膝坐下。
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暗金色的心相巍然矗立,山體厚重,金烏棲息。
徐無異開始運轉《金烏載地》,觀想心相,打磨氣血。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衝擊瓶頸,而是將基礎重新梳理,將戰鬥中的感悟一一消化。
武道之路,有時候慢就是快。
他需要積累,需要沉澱,需要將那場血與火的淬鍊,完全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
回到星武大學的第十天。
潛龍苑7號別墅的地下修煉室內,徐無異盤膝坐在中央。
地火髓燈盞穩定的光熱灑落,將他周身籠罩在一層溫潤的光暈中。
這十天,他沒有踏出別墅一步。
三餐都由智能管家送到修煉室門口,除了必要的休息和進食,其餘所有時間都沉浸在修煉中。
《金烏載地》的觀想已臻化境。
識海內,暗金山體巍峨矗立,每一道岩石紋理都清晰可見,仿佛真的由億萬歲月沉澱而成。
山巔之上,金烏虛影舒展雙翼,翎羽上的火焰符文流轉不息,散發著煌煌大日般的光熱。
心相已徹底穩固,甚至比在天狼四星界時更加凝實。
原本他的進度不應該這麼快,但彼時強行讓心相顯化,雖然冒險,收益卻也是極大的。
徐無異能感覺到,那道橫亘在心相大成與先天之間的門檻,已經薄如蟬翼。
但他沒有急著去突破。
最後一戰中,他強行顯化心相,施展焚天一擊,雖然擊退烏其格三人,但也差點導致心相崩潰。
那是根基不夠紮實的體現。
如果他的根基再牢一些,對心相之力的掌控再精妙一些,或許就不需要冒那樣的風險。
所以這十天,徐無異沒有追求境界的提升,而是將全部心神用在打磨根基上。
他將天狼四之戰的每一個細節都反覆復盤。
峽谷伏擊時,如何調動心相之力才能更省力?基地突襲時,如何配合才能更高效?與烏其格對戰時,如何出槍才能更精準?
每一次復盤,都有新的收穫。
這些收穫被他融入日常修煉,轉化為對力量更精細的掌控。
此刻,徐無異緩緩睜開眼。
他調出個人終端,點開軍方內部新聞的加密頻道。
這是潘衍留給他的權限,可以查看不涉及核心機密的前線戰報。
光屏亮起,一行行簡訊滾動。
【3月17日,第七星界戰場「碎星帶」區域,我軍發動第三次大規模反擊,成功奪回第十七號資源點,擊斃天狼文明戰將級及以上單位四十三名,羽人文明戰將級及以上單位二十七名。】
【3月19日,第八星界戰場「灰燼平原」,天狼文明一支運輸艦隊遭我軍伏擊,殲滅其全艦人員,繳獲各類資源礦石約八百萬噸。】
【3月22日,聯邦特別行動小隊潛入天狼文明附屬星界「赤爪」,摧毀三處軍事據點,擊斃駐守神明一名。該神明為天狼文明狼神議會成員,代號「血爪」,系近五十年來首位隕落於敵後的天狼神明。】
【……】
徐無異的視線在最後一條簡訊上停留許久。
神明隕落。
天狼文明的神明,相當於聯邦的宗師級戰力。
每一位都是文明的重要支柱,是耗費海量資源,和數百年時間才能培養出的頂尖強者。
這樣的存在,竟然會在敵後,被聯邦的特別行動小隊潛入擊殺。
這不僅僅是戰損,更是對天狼文明的血腥復仇。
徐無異能想像到,此刻狼神山議事廳內的氣氛該有多壓抑,那些活了數百年的老狼人,該有多憤怒。
但憤怒無用。
戰爭就是這樣,你殺我的人,我滅你的神。沒有對錯,只有強弱。
簡訊繼續滾動。
【3月25日,羽人文明位於第九星界戰場的「風語哨站」遭我軍突襲,守軍全滅,資源庫被焚。羽人文明議會發表聲明,譴責聯邦「違背戰爭倫理」,並宣布進入全面戰備狀態。】
【3月27日,天狼文明狼神議會首席烏蒙通過加密頻道,向聯邦軍方提出臨時停火談判請求,遭我方拒絕。】
徐無異看著這些訊息,眼中閃過幾分冷意。
天狼文明現在想要求和,當然是晚了。
這兩個異人族文明,其實力加起來也無法和聯邦對抗,無論是在宗師級強者的數量,還是科技水平,還是組織度各方面。
此前聯邦的精力,更多是用在星界戰場的資源開拓上,需要應付各式星獸的侵擾。
並且聯邦文明的文化,也沒有打算將所有鄰居都趕盡殺絕。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兩個異族文明會利慾薰心,主動向聯邦發起偷襲。
他關閉光屏,站起身,走到修煉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潛龍苑的園林景致,春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幾隻鳥兒在枝頭跳躍鳴叫,一切寧靜而祥和。
「還不夠。」徐無異低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