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徐無異感覺自己的身體「下沉」,然後「上升」。
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一片純白的空間裡。
上下左右都是無盡的白色,沒有地面,沒有天空,他就這樣懸浮在空中。
但重力是存在的,他能感覺到熟悉的引力方向。
前方百米處,一道人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灰衣的男子,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容普通,眼神平靜。
他手中握著一柄劍。
劍身狹長,通體青色,沒有任何裝飾,就像他的人一樣,普通到極致。
但徐無異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危險!
極度危險!
那柄劍明明只是安靜地握在手中,卻仿佛已經刺穿了一切防禦,直指他的眉心。
幻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徐無異。
似乎在等他準備好。
徐無異深吸一口氣。
識海中,暗金色大澤開始「呼吸」,收縮舒張的韻律平穩而有力。金烏虛影懸浮澤心,火焰內斂,蓄勢待發。
他抬起手,心相之力涌動,燎原長槍在掌中凝聚。
槍身暗紅,槍尖一點金芒。
「來吧。」徐無異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
幻影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甚至沒有「動」的過程。
他只是從「靜止」直接進入了「斬殺」。
百米的距離,在千分之一秒內歸零。
徐無異的瞳孔驟縮。
快!
太快了!
那不是速度的快,而是「時間」被壓縮了。
幻影的身影在感知中留下一連串的殘像,但真正的劍鋒,已經刺到了胸前!
徐無異根本來不及思考。
生死一線間,身體的本能接管了控制。
重力場,極致收縮!
以他為中心,半徑五十米內的重力瞬間暴漲到二十倍!
這不是壓制敵人,而是改變自身的「狀態」。
二十倍重力下,徐無異身體向下一沉,雖然幅度很小,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下沉,讓劍鋒擦著胸口掠過。
嗤!
戰甲被劃開一道平滑的切口,下面的皮膚傳來冰涼的刺痛。
一滴血珠飄起,在純白空間中格外刺眼。
徐無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差一點……
如果不是重力大澤已經大成,能夠瞬間改變局部重力場,如果不是他對重力的操控精細到了毫釐……剛才那一劍,已經貫穿了他的心臟。
幻影的身影在十米外重新凝聚。
他依舊平靜,眼神古井無波,仿佛剛才那必殺的一劍只是隨手而為。
徐無異握緊長槍,呼吸微微急促。
第一劍。
他差點沒接住。
同為47級,對方的力量沒有超出層級,但那劍招的純粹、速度,以及對時機的把握,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這就是……二十七位宗師都無法戰勝的對手?
幻影再次動了。
這一次,徐無異全神貫注。
精神力如蛛網般鋪開,感知著每一寸空間的細微變化。
他「看」到了——
幻影的身影在移動,但移動的軌跡不是直線,而是一連串斷續的「點」。
每一個點之間,空間都出現了微妙的摺疊,讓實際移動距離大幅縮短。
空間運用?
不,不止。
那是將「劍意」融入身法,以劍破空,以意御身。
幻影的第二劍刺來。
依舊簡單,依舊直接。
劍尖一點青芒,在視野中放大。
徐無異長槍刺出,槍尖精準地點向劍鋒側面。
他要用重量的變化,干擾對方的發力。
槍劍即將碰撞的瞬間,幻影的劍,微微一顫。
就是這一顫,讓徐無異的預判落空。
槍尖點在了空處,而青色的劍鋒,已經繞過槍身,刺向他的咽喉。
徐無異強行扭身,流沙步極限施展,身形如沙粒般向後滑退。
劍鋒擦著脖頸掠過,留下一道血痕。
再退!
徐無異連續後撤,每一步都在純白空間中踏出無形的漣漪。
幻影如影隨形。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劍光如雨,聯綿不絕。
每一劍都指向要害,每一劍都簡潔到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浪費的力量。
徐無異只能躲、擋、退。
長槍舞動成一片暗紅色的光幕,配合重力場的微調,在劍雨中艱難支撐。
鐺鐺鐺鐺鐺!
金屬交擊聲密集如雨。
每一次碰撞,徐無異都能感覺到槍身上傳來的恐怖震盪。
那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穿透」。
幻影的劍,仿佛能無視一切防禦,直指本質。
第十劍。
徐無異終於捕捉到一個機會。
在幻影劍勢轉換的微妙間隙,他長槍迴旋,槍身帶著沉重如山嶽的意境,橫掃而出。
「玄冥鈞天槍·鎮岳!」
這一槍,他動用了重水大成後的「活性」。
槍身在揮出的過程中,重量連續變化三次,輕、重、輕。
輕時速度爆發,重時勢能積蓄,再次變輕時,槍速達到巔峰。
幻影似乎沒有預料到這種變化。
他橫劍格擋。
槍劍碰撞。
沉悶的巨響在純白空間中迴蕩。
幻影向後滑退三步,這是開戰以來,他第一次被擊退。
徐無異沒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額角滲出汗水。
十招。
僅僅十招,他已經用盡了全力,才勉強擊退對方一次。
而幻影,依舊平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劍,然後抬頭,看向徐無異。
那雙平靜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那是……一絲認可?
緊接著,幻影再次舉劍。
這一次,劍身上亮起了青色的光。
不再是普通的劍招,而是蘊含了某種「意境」的斬擊。
徐無異瞳孔收縮。
他感覺到,周圍的空間開始「凝固」。
不是重力壓制,而是被「劍意」封鎖。
所有閃避的路線,所有後退的空間,都被無形的劍意封死。
他只能接。
接這一劍。
徐無異深吸一口氣,識海中暗金色大澤的「呼吸」驟然停止。
然後,極致收縮。
所有心相之力,匯聚到槍尖。
金烏的火焰順著心相脈絡流淌,與重水的重量壓縮融合。
槍尖上,一點暗金色的光點亮起。
光中,有火焰流轉,有重量沉浮。
「重」與「焚」的初步結合——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