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艾露莎的消息,哈魯吉翁
感受著桌下越來越放肆的動作,夏恩覺得這已經快超出了惡作劇的範疇。
「別太欺負人!」
他抬起頭,用眼神警告對面的罪魁禍首適可而止。
「怎麼了?」
烏魯蒂亞眨了眨眼,滿眼都是無辜與純良。
「喂,我還在這裡呢!」
反倒是被蒙在鼓裡的米拉,不滿地伸出手在夏恩眼前用力揮了揮。
自己好心拿手帕幫他擦汗,這傢伙卻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烏魯蒂亞,簡直是不識好歹。
「這笨蛋————」夏恩在心底暗嘆。
明明是看不過她被烏魯蒂亞當白痴逗弄,自己才去和對方眼神交鋒的。
結果這丫頭倒好,居然還倒打一耙。
偏偏桌底下的實情,他又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哎呀,還真是懂得關心人呢。」
烏魯蒂亞單手托腮,語氣若有所指。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根本分辨不清她這句話究竟是在夸米拉,還是在調侃夏恩。
「————先生,請問您的牛排要幾分熟?」
年輕的服務生拿著記事本,對餐桌上暗流涌動的修羅場氛圍渾然不覺,盡職盡責地詢問道。
「七分。」
夏恩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可就在他開口的瞬間。
桌下那隻原本只是來回摩挲的腳尖,卻突然向上發力,帶著十足的惡劣狠狠碾磨了一下!
「咳咳咳!」
毫無防備的夏恩險些將剛喝進嘴裡的水噴出來。
「先生?您沒事吧?」
服務員被嚇了一跳,連忙關切地詢問。
「沒————沒事————」夏恩咬著牙,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只是————腿突然有點抽筋而已。」
「噗————」
聽到這個整腳到極點的藉口,坐在對面的烏魯蒂亞再也繃不住了。
她用手背掩住唇,笑得花枝亂顫,雙肩都在微微抖動。
堂堂能將布魯諾特按在地上摩擦的魔導士,居然會坐在餐廳里腿抽筋?
這藉口簡直不要太好笑。
「好的,請各位稍等,菜品馬上就為您準備。」
服務員雖然覺得這桌客人的氣氛實在有些詭異,但也不敢多問。
生怕惹惱了這些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魔導士,拿著菜單逃也似地離開了。
等服務員的背影一消失。
夏恩終於忍無可忍。
他猛地將手探入桌布下方,一把擒住了那隻還在四處作亂的纖細腳踝。
哪怕視線被桌布阻擋,單憑掌心傳來的順滑與溫潤,也能讓人清晰地描摹出這隻足的小巧與精緻。
但此刻的夏恩根本無心感受這份美好,他冷著臉,只是一味地用指腹用力按壓著她的踝骨,以示警告。
可惜,這種程度的「懲罰」對烏魯蒂亞顯然毫無威懾力。
她不僅沒有把腳抽回去,反而借著夏恩手掌的力道,變本加厲地將腳背貼緊他的掌心,想要繼續向前探索。
「這女人簡直是油鹽不進————」
面對這種軟硬不吃的流氓行徑,夏恩徹底束手無策,只能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那個————米拉。」
夏恩轉過頭,看向對面的白髮少女。
「你那邊的位置好像有點曬,可以坐到我這邊來嗎?」
「唔?」
米拉歪了歪頭,先是一陣疑惑,隨後眼睛中閃過一絲恍然。
她用「你這傢伙總算是開竅了」的讚賞眼神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站起身。
等到身側帶著淡淡香風的少女坐定,夏恩這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現在米拉就坐在他旁邊,如果烏魯蒂亞還敢肆無忌憚地搞小動作,那他就是真的一點轍都沒有了。
所幸,隨著位置的調換,桌下那令人抓狂的研磨終於識趣地收斂了。
烏魯蒂亞單手托腮,目光悠悠地打量著對面表情各異的兩人。
她並沒有感到惱怒,反而在心底輕笑了一聲。
來日方長嘛。相處的時間還有很多,總不能一下子把人逼得太急,慢慢來才有趣。」
「哼哼~」
而換到里座的米拉,則帶著一種莫名的勝利感,親昵地挽住了夏恩的胳膊。
至此,這場沒有硝煙的暗戰,以所有人都感到滿意的結果達成了平衡。
隨著精美的菜餚陸續上桌,填飽了肚子的米拉心情大好,順勢挑起了話題:「說起來,今天早上公會剛開門的時候,有個粉色頭髮的小女孩跑來找你們的樣子。
「」
「粉色的頭髮?」夏恩微微一愣。
「嗯。」米拉點了點頭,「穿著樸素,但眼睛很亮。」
「那應該就是梅爾蒂了。」夏恩立刻對上了號,隨即有些好奇地問道,「她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說是想要學習魔法。看你們都不在,她借用前台的紙筆留下了一個臨時住址之後就匆匆走了。似乎很忙的樣子。」米拉回憶著說道。
「畢竟才剛搬來這座城市,適應環境、買生活用品,亂七八糟的瑣事肯定一大堆,忙點也正常。」
夏恩不以為意地說道。
不過,經過米拉這麼一提醒,他忽然想到————
自己身上還背著個去邀請那個「新人王」露西的專屬委託。
雖然按照情報,露西的全國旅行大概還有幾天才會抵達馬格諾利亞附近。
但毫無疑問,在這段時間裡,自己是絕對抽不出空來,按照約定去教導梅爾蒂魔法了。
「需要我幫忙嗎?」
正當夏恩苦惱之際,一直安靜聽著的烏魯蒂亞突然開口。
「你?」夏恩有些意外,「你作為評議院的現任議員,平時不是很忙嗎?還有空帶學徒?」
「看你和艾露莎都有自己的弟子,平時一口一個師傅叫得親熱,我突然也有點興趣了。」
烏魯蒂亞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輕描淡寫地說道。
「更何況,只是抽空指導一個新人,還占用不了我多少精力,就當是枯燥工作之餘的消遣好了。」
」
「」
夏恩看著她,在心底稍作權衡。
無論這個女人的性格在私下裡有多麼惡劣,多麼喜歡捉弄人。
單從魔導士的素養和魔法造詣上來說,她確實是無可挑剔的頂尖水準。
能得到她的親自指導,對梅爾蒂而言絕對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那就拜託你了。」
夏恩點了點頭,為梅爾蒂能有個好老師感到高興。
不過,一想到烏魯蒂亞平時那種嚴苛且不留情面的行事作風,他又忍不住在心底為梅爾蒂捏了把汗。
只希望這丫頭的天賦能過關,少受點苦。
吃過午飯,三人走出餐廳,在路口各自道別。
烏魯蒂亞拿著米拉抄寫的地址,饒有興致地去考察自己的「新弟子」了。
米拉要趕回公會,繼續吧檯的工作而夏恩,則要趁著離委託出發還有幾天的空當,儘量多趕製幾件武器,好給努索交差。
很快,接連三天過去了。
被派去送信的納茲和哈比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反倒是努索那邊的回信,通過加急的魔法信使先一步送到了公會。
對此夏恩毫不意外,納茲和哈比這兩個傢伙,哪怕是再簡單的委託,都能在半路上弄出點么蛾子來。
他聳了聳肩,拆開了信封。
出乎意料的是,信里沒有任何關於他違約的指責與抱怨。
相反,通篇言辭中都充滿了對「蒼墜」閣下還活著的激動。
甚至還隱晦地表示,只要夏恩人沒事,合作隨時可以繼續。
這種毫不計較的態度,反而讓夏恩更加慚愧。
於是,在接下來的這幾天裡,他幾乎是拿出了拼命三郎的架勢。
每天從烏魯蒂亞身旁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鍛造爐。
伴隨著熾熱飛濺的火星,和鐺鐺作響的鍛打聲。
僅僅幾天功夫,他就硬生生鍛造出了數套屬性各異、品質極高的魔導器。
至於另一邊,烏魯蒂亞的教學進度也令人咋舌。
據她每晚回來時的反饋,梅爾蒂在魔法上的天賦簡直堪稱恐怖往往她只是隨口點撥幾句魔法理論,對方就能迅速觸類旁通。
而且,魔力的積累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這兩天,她居然已經開始在烏魯蒂亞的指導下,上手練習極難掌握的失落魔法一「罪惡之情」了。
只不過,也正因如此,夏恩整天泡在鍛造爐前,梅爾蒂則整日沉浸在魔法訓練中,兩人這段時間竟連一次面都沒見上。
「之後去看看吧————」
夏恩其實很欣賞那個活潑堅韌的女孩,沒能親自教導她,多少讓他感到有些遺憾。
這天下午。
夏恩像往常一樣,將打包好的新一批武器交給公會裡順路的同伴,拜託他們轉交努索。
「聽說那位新人王,最近似乎全國旅行到了哈魯吉翁港的樣子。」
剛走進公會大廳,馬卡歐就拿著一份最新的魔法周刊湊了過來。
「夏恩,我記得你不是接了她的委託嗎?」
「哦?這麼快就到哈魯吉翁了嗎?」夏恩眉梢微挑,「既然這樣,那我今天就出發過去一趟吧。」
「出遠門的話,記得要早點回來哦。」
正毫無形象地趴在酒桌上,光天化日之下就開始酗酒的卡娜,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我聽說,艾露莎好像就快要執行完任務回來了。」
夏恩有些無語地看著卡娜。
這傢伙————明明以前還是個喜歡穿漂亮裙子的可愛少女,現在怎麼完全變成一副邋遢大叔的模樣了?
不過,卡娜的話還是成功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真的嗎?艾露莎要回來了?」
夏恩的表情瞬間從平淡轉為驚喜。
自沉睡中甦醒至今,他唯獨沒有見到那個留著一頭緋紅長發的少女。
說實話,這麼久沒見,他心底確實十分想念。
「騙你幹嘛。」卡娜灌了一大口麥酒,翻了個白眼答道。
「艾露莎昨天用魔水晶聯繫我,說她已經處理完了手頭的麻煩事。」
「返程的路線好像也要經過哈魯吉翁港。如果你現在出發,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在那座港口城市碰上她呢。」
說到這裡,卡娜放下酒杯,用一種看奇葩的眼神看著夏恩:「說真的,你們倆關係明明那麼好,居然連個互相聯絡的魔法通訊水晶都沒有?每次都要通過我來傳話,真是麻煩死了。」
「咳————這不是以前天天都待在公會裡,沒怎麼分開過嘛,自然就完全沒想起來要買那東西。」
被卡娜這麼一吐槽,夏恩只能幹巴巴地解釋。
「總之,以後少來麻煩我傳話。」
卡娜重重地將木酒杯磕在桌面上。
作為公會裡堅定的「艾露莎黨」,她對夏恩這幾天跟烏魯蒂亞膩歪的行徑相當看不順眼。
然而,夏恩卻毫無察覺,只是尷尬點著頭權當回應。
對於出門,他倒沒什麼可收拾的。
這種長途的委託旅行,他早已輕車熟路。
隨口和公會裡的同伴們道了聲別,夏恩推開大門,修長而鋒銳的龍翼自他背後豁然探出。
雙翅振動,地面的積雪被狂風捲起。
耳畔是呼嘯撕裂的風聲,夏恩俯瞰著下方迅速縮小的馬格諾利亞,心中忍不住感慨。
無論借用這份力量飛行了多少次,「梅柳齊娜」這突破極限的高速,總能讓他感到一陣心神蕩漾的興奮感。
一路風馳電掣。
不多時,地平線的盡頭便勾勒出了那座曾到訪過數次的港口城市。
但隨著距離的拉近,夏恩漸漸放緩了速度,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視線所及的畫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割裂感。
城市外圍的天空分明是典型的冬日晴景,陽光清冷澄澈,連遠處的海岸線都泛著微光。
唯獨在哈魯吉翁的正中心,宛如被一口巨大的黑鍋死死倒扣著。
濃重的烏雲層層疊疊地翻滾匯聚,將那片區域的天光徹底掐斷。
密集的雨線如同傾倒的瀑布般砸向地面,連成了一道灰濛濛的厚重雨幕,將內里的街道與建築遮蔽得嚴嚴實實。
「這是————魔法?」
夏恩懸停在雲層邊緣,任由幾滴冰冷的雨水打在臉頰上。
他清晰地從這反常的水汽中捕捉到了一股魔力波動。
應該不是露西或者艾露莎鬧出來的動靜。
雖然星靈魔法和換裝魔法,也有可能做出這樣的局部天象改變。
但這股魔力中透著股淡淡的陰鬱與連綿不絕的濕冷感,實在不像是她們兩人的風格。
「難道是有其他魔導士在這裡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