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你未嘗不能恢復人身
不平等！不平等！
四百年的暗無天日，四百年的行屍走肉，憑什麼這個男人可以肆意揮霍這股本該是被詛咒的力量？
如此截然不同的人生，讓艾琳的心底翻湧起難以遏制的不甘。
懷抱著這股暴烈的情緒，緋色的賢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向高空中的同類遞出了龍爪。
「你的情緒變得一反常態了啊，艾琳。」
夏恩低沉的龍語在天際迴蕩。
他龐大的漆黑龍軀沒有絲毫退避，振動膜翼，毫不示弱地迎頭撞了上去。
「轟——！」
兩頭遮天蔽日的龍獸在高空轟然相撞。
鋒利的鱗片互相摩擦，爆出大片刺眼的火星。
艾琳一口咬向夏恩的脖頸，卻被粗壯的黑色龍尾狠狠抽中腹部。
雲海被他們廝殺的餘波撕成碎絮，每一次爪牙的碰撞，都伴隨著震裂耳膜的音爆。
在這般毫無花哨的原始搏殺中，夏恩那具漆黑的龍軀展現出了堪稱怪物的強悍。
任憑緋紅的龍爪如何瘋狂撕扯，也難以徹底擊穿那堅不可摧的鱗甲。
起初，憑藉著一腔不甘的怒火，緋賢龍還能憑著狠勁與對方分庭抗禮。
但隨著體力的急劇消耗與一次次對撞帶來的恐怖反衝力，使得她被震得氣血翻湧，攻勢逐漸遲滯。
拋棄了最擅長的魔法，單純的肉搏根本無法讓艾琳占據上風。
身體傳來的鈍痛，終於讓她從嫉妒中找回了昔日的冷靜。
「吼！」
艷麗的賢龍發出一聲嘶吼，借著反衝的力道猛地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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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愚蠢到用肉體去和這種怪物硬碰硬————」
艾琳高舉龍爪，眼神重新變得冷酷而高高在上。
「這副姿態，可以進一步增強附加術的效果，令我原本就超出尋常的高等附加術————
直接升華至極限！」
「附加！速度、力量、魔力、防禦、抵抗、療愈、精神————」
伴隨著她的頌唱，一圈圈璀璨的魔力陣列在緋色龍軀上接連閃爍，猶如星環般將其籠罩。
緊接著，一股似火非焰的毀滅性力量在她大張的龍口中急劇壓縮。
「賢龍的吐息！」
看著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恐怖能量，夏恩正欲閃避，卻感覺周遭的空間驟然一沉。
「重力！封鎖！遲緩————」
艾琳冰冷的聲音傳來。
夏恩只覺得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猶如泥沼般粘滯。
即便他體內足以對抗大部分魔法的【對魔力B】在瘋狂運轉抵消。
但他原本堪稱極速的動作，依然在數道減速附加術的控制下，不可避免地拖慢了半拍。
躲不開了。
「轟—！！！」
絢爛而致命的龍息猶如貫穿天地的光柱，將夏恩龐大的身體正面吞沒。
「真是誇張的軀體————」
光芒散去，艾琳巨大的龍瞳猛地一縮。
她死死盯著那片焦黑的虛空，對方面對如此毀滅性的一擊，那如雷鳴般搏動的心跳聲，卻根本沒有半點減弱的跡象。
「真是痛啊————」
夏恩展開合攏在身前的巨大龍翼，鱗片上殘留著灼燒的白煙。
這還是他化身為阿爾比恩以來，第一次被打得這麼狼狽。
他凝神端詳著對面的艾琳。
就在他緩氣的這幾個呼吸間，艾琳還在毫不間斷地給自己疊加上百種增益。
賢龍的威勢節節攀升，而自己卻在不斷被施加減益。
「這種情況下，過於龐大的體型反倒成了對方附加術的活靶子。」夏恩心中迅速做出判斷。
最好的應對方式是縮小體型與她拉扯，然後藉由Saber的能力，看破防禦，鍛造村正，一擊必殺。
可是，想要牽扯住這頭狀態拉滿的賢龍，阿爾比恩的極速又是必不可少的。
「嘖，只能取巧了。」
夏恩轉過巨大的龍首：「艾露莎，將紅櫻」給我！」
「什麼？」
還在旁觀的艾露莎雖然不清楚以他現在的體型要怎麼用劍。
但出於信任，還是反應極快地解下腰間的佩刀，用力向前方拋去。
修長的「紅櫻」落入漆黑巨龍寬闊的掌心中，渺小得猶如一根牙籤。
「這把劍，我只淬鍊了一個特性，那就是「鋒銳。」
夏恩的聲音響起。
「依照所吸取的魔力，它能幾乎沒有上限地提升鋒銳度。」
如果是艾露莎的魔力，自然無法應對艾琳的龍軀。
但如果是由阿爾比恩的「龍之爐心」來提供源源不斷的魔力，那結果就截然不同了。」
夏恩用意念操控著掌中的刀柄。
「錚」」
清脆的刀劍出鞘聲在雲端迴蕩。
赤紅的刃身被一寸寸緩緩拔出，只一剎那，周遭的空氣仿佛被憑空引燃，溫度急劇攀升，變得焦躁而滾燙。
「盡情吃吧！」
夏恩毫不吝嗇，將體內奔涌的龍之魔力如決堤般釋放，瘋狂地壓縮並灌注進單薄的刀刃之中。
「那是什麼？」
看著那渺小的刀刃上逐漸閃爍起刺目的火光，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艾琳的心臟。
根本不需要思考，屬於四百年大魔導士的戰鬥本能直接接管了身體。
她立刻在身前布下了數十重最高階的防禦附加術！
層層疊疊的魔法陣交織綻放，流光溢彩的光幕瞬間凝結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絕對城牆。
然而，面對這嘆為觀止的防禦壁壘，夏恩只是意念微動。
那一抹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線，便如劃破極夜的流星，脫手而出！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魔力激盪的爆炸。
在這道純粹到極點的「鋒銳」面前，艾琳引以為傲的高階防禦，脆弱得猶如浸水的薄紙。
火線沒有絲毫停頓，帶著悽厲的赤紅影，徑直貫穿了緋色巨龍的腹部。
「咳」」
劇痛傳來，滾燙的龍血灑落長空。
伴隨著劇痛，艾琳的臉上卻浮現出更加狂亂與猙獰的笑容。
「居然沒有瞄準要害————你是在顧忌我的身份，顧忌艾露莎嗎？」
「剛才那一擊，你本該瞄準我的腦袋的！」
她龍爪猛地向天外一引。
「準備迎接絕望吧，我可不會像你們那麼天真！」
話音未落，難以言喻的龐大壓迫感從天外倒灌而下。
「這不是作用於大地的魔法，而是超越了天空，直接向遙遠天體施展的終極附加術一」」
「神之星崩！」
艾琳巨大的龍爪猛然向下一按。
天空，仿佛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偉力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下一秒，一顆幾乎要遮蔽整個王都天空的巨大隕石，裹挾著末日般的火焰，轟隆隆地從大氣層外擠入了這個世界。
空氣被點燃，壓抑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所有人，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顆隕石的壓迫下痛苦呻吟。
「這傢伙是瘋了嗎？她是要把整個王都連同她自己一起毀掉？！」
夏恩仰頭看著那顆宛如死神之眼的墜落隕石，饒是他見慣了風浪，此刻也被這瘋女人的舉動給驚到了。
顧不上回收半空中的紅櫻，他看向一旁的緋紅劍士：「艾露莎，快到我身邊來！」
「要怎麼做？」艾露莎頂著那股的壓迫感，快速躍來。
「把我們轉移到我的心象空間裡暫避。」
「那王都里的人怎麼辦？」
艾露莎看著下方毫無防備的城市。
「我也在期待。」夏恩抬起頭，目光越過隕石，望向王都最中心那座高聳入雲的皇宮建築。
「那個深不可測的皇帝陛下，打算怎麼做。」
「他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城市被手下給砸了吧？」
光芒閃過，夏恩解除了龐大的龍之軀殼。
屬於千子村正的羽織隨風獵獵作響，赤紅的業火在他身側熊熊燃燒，做好了隨時張開【固有結界】的準備。
沒有時間過多猶豫，天際的死星即將墜落。
就這麼剎那的功夫，他已經能感覺到遠處的海域正隨著這顆星體的引力潮汐而瘋狂翻湧。
就在夏恩指尖燃起心焰，正欲張開心象的瞬間。
一道有些耳熟，透著溫和與平靜的柔和聲音，毫無徵兆地從皇宮的中心擴散開來。
「艾琳，住手吧。」
聽到這個聲音，陷入瘋狂的賢龍竟依然面不改色：「區區一顆隕石而已，王都的防禦，讓其他在場的盾」去保護就是了。」
「他有足夠的辦法應對你這失去理智的攻擊，砸下去也沒有意義。」
那道柔和的聲音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更何況，艾琳，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好奇————他究竟是如何在獲得了龍軀的同時，依舊保持著人類的心智與軀殼的嗎？」
這句話猶如驚雷，精準地劈在了艾琳柔軟的心間上。
狂亂的瞳目瞬間恢復了清明。
艾琳猛地轉過頭顱，看著不遠處已經恢復成人形、正被火焰簇擁著且有恃無恐的夏恩，陷入了沉默。
而這番話，也同樣提醒了夏恩。
雖然皇帝，以及艾琳自己這兩個可謂站在人類魔法巔峰的魔導士，都無法徹底逆轉龍化的侵蝕，讓其真正恢復人軀。
但「人」做不到，這並不代表，「神」做不到。
想通了這一點，夏恩驅散了指尖的火焰。
他帶著艾露莎向前，順著那聲音遞出台階：「如何————要重新坐下來，好好聊聊嗎？
「————」艾琳沒有回答。
但天際那顆令人絕望的天墜隕石，卻在這一刻違背了物理常理，開始轟隆隆地倒退、
回縮，直至消弭與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