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阿拉貝爾的第一課
翌日午後。
陽光透過觀星塔高處的琉璃窗，在靜謐的傳送大廳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阿拉貝爾穿著一身漿洗得乾乾淨淨、卻依舊顯得有些寬大的粗布衣服，小心翼翼地跟在麗蓮派來的引導構裝體身後，第二次踏入了這座她曾「偷偷」造訪過的神秘高塔。
與昨日的恐懼和好奇不同，今天她的心情充滿了緊張的期待，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金色的眼眸既敬畏又興奮地打量著四周。
構裝體將她引至塔內一間不算太大、但布置得異常整潔安靜的房間。
這裡沒有過多華麗的裝飾，只有地面上鐫刻著輔助凝聚精神力的基礎冥想符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能讓人寧神靜氣的檀香氣息。
盧恩早已在此等候。
他今天沒有穿著那身象徵領主身份的星辰法袍，僅著一身簡單的深色法袍。
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師者的平和。
「老師。」
阿拉貝爾看到盧恩，立刻站直了小身板，模仿著記憶中見過的騎士禮節，笨拙卻又無比認真地行了一個禮，聲音清脆地喊道。
盧恩微微頷首，指了指面前一個柔軟的蒲團：「坐吧，阿拉貝爾。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學習之所。」
阿拉貝爾乖巧地坐下，身體挺得筆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認真些。
「魔法之道，始於心靜，源於掌控。」
盧恩沒有急於傳授具體的法術，而是開始了最基礎的講解：「在你能夠呼喚風雨、移山倒海之前，你首先要學會的，是感知自身內部那涓涓細流般的魔力，並引導它如臂使指。今天，我們先學習最基礎的冥想法與魔力操控。」
他聲音平和，將複雜的原理拆解成最易懂的語言：「閉上眼睛，嘗試放空你的思緒，不要刻意去想任何事情。將你的注意力，慢慢集中在你呼吸的節奏上，感受空氣吸入、呼出時，身體內部的細微變化————」
阿拉貝爾依言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起初，她還有些緊張，小腦袋裡念頭紛雜，但聽著盧恩沉穩的引導，她漸漸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小聲開口，眼睛還閉著：「老師，我好像感覺到肚子裡有一點點暖暖的東西在動————，像————像睡著的小貓在打呼嚕————」
盧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麼快就能初步感知到魔力流動，這孩子的天賦果然出眾。
「很好，記住這種感覺。那便是魔力在你體內的自然流動。」
「現在，嘗試用你的意念，非常輕柔地，像用手輕輕撫摸小貓一樣，去觸碰它，引導它，讓它隨著你的呼吸，緩慢地在你體內循環————」
接下來的時間，盧恩耐心地指導著阿拉貝爾如何保持冥想狀態，並初步嘗試用意念引導那絲活躍的魔力流。
阿拉貝爾學得極其認真，儘管偶爾會因為注意力不集中而讓「魔力小貓」跑掉，但她總會立刻皺著小鼻子，努力地再次將其「找」回來。
休息間隙，阿拉貝爾的好奇心就抑制不住了。
她睜著大眼睛，崇拜地看著盧恩：「老師，您以前也教過像我這個樣子的學徒嗎？他們是不是都很厲害？」
盧恩端起旁邊構裝體奉上的清茶，輕啜一口，淡然道：「你是我的第五個學徒。」
阿拉貝爾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隨即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仿佛這是什麼了不得的榮譽，握著小拳頭保證道：「那我一定會成為老師最棒的學徒！不會給您丟臉的！」
這時，一直如同忠誠的護衛般靜靜俯臥在房間角落的魔寵哈基米，突然改換了新的姿勢，精金構築的身軀在光線折射下流動著暗沉的光澤。
阿拉貝爾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她指著哈基米，小聲問：「老師，那個————那個鋼鐵大貓咪，它為什麼能一直飄在那裡不動呀？它不用吃飯睡覺嗎？它會不會掉下來？」
聽著這充滿童趣的問題，盧恩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一絲弧度：「它叫哈基米，是我的魔寵。它並不是普通生物，而是由魔法和精金構築的構裝體生命，依靠能量運作，所以無需進食和休息。它能懸浮，是依靠內置的反重力符文陣。」
「哇————
阿拉貝爾發出驚嘆，看向哈基米的目光更加好奇了：「魔法真厲害！我以後也能做出會飛的大貓貓嗎？」
「只要你足夠努力，一切皆有可能。」盧恩沒有打擊她的積極性。
盧恩仔細觀測過了，阿拉貝爾是標準的術士天賦，想要在以後自我解析學習高深魔法十分艱難。
強大的術士天賦會給她的魔法學習之路帶來難以撼動的桎檻。
術士基本上只能夠掌握天賦覺醒的高等法術。
阿拉貝爾又偷偷瞄了盧恩幾眼，忽然小聲說：「老師，您長得真好看，又威嚴。我聽集市上的叔叔阿姨們都說，領主大人是她們見過最威嚴最好看的人，像————像天上的太陽一樣好看！」
這直白而充滿童真的誇獎，讓盧恩微微一怔。
神性生物和凡人已經不是同一個層次的生命，這些領地居民看見盧恩就如同溪流遇見江海。
隨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專心練習。」
「哦————」阿拉貝爾吐了吐舌頭，趕緊重新坐好。
下半段的課程是實踐魔力操控。
「試著將你感知到的那絲魔力，緩緩注入水晶球中，不要多，只要一絲。目標是讓水晶球內部亮起微光，並保持穩定。」
這需要比較精細的控制力。
阿拉貝爾深吸一口氣，小臉緊繃，全神貫注地嘗試。
第一次，她意念過猛，魔力輸出如同決堤。
水晶球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隨即「啪」地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紋，嚇得她差點跳起來。
「老————老師！我弄壞了！」她慌得快要哭出來。
「沒事，控制你的力量，而非被力量控制。靜心，再試一次。」盧恩語氣依舊平靜，揮手間便換上了一顆新的，並修復了舊水晶球的裂痕。
阿拉貝爾定了定神，再次嘗試。
這一次，她努力回憶著撫摸「魔力小貓」的感覺，小心翼翼地引導著。
然而，她的天賦實在過於「雄厚」，那所謂的「一絲」魔力，在她無意識的催動下，依舊顯得狂暴。
只見水晶球並沒有發出溫和的光，而是內部仿佛捲起了一場小型的魔力風暴。
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整個水晶球都在微微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仿佛隨時可能爆炸。
但詭異的是，這股狂暴的能量竟被阿拉貝爾那懵懂卻堅韌的意志強行約束在水晶球內，沒有逸散，形成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卻又被她初步「掌控」住的平衡。
這景象，與其說是精細操控，不如說是用絕對的天賦蠻橫地壓制住了能量的暴走，充滿了「力大磚飛」的既視感。
盧恩看著這一幕，眼中再次閃過驚異。
這孩子的魔力總量一般，但是她對魔力的天然親和力，在觀星塔的奧術能量富集效果作用下，結果遠超他的預估。
這種粗暴的控制方式雖然隱患極大，但也從側面證明了其潛力的強大。
「停下吧。」盧恩出聲道。
阿拉貝爾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水晶球內的能量風暴緩緩平息。
她忐忑地看著盧恩，等待評價。
「你的天賦很好，但你是一個施法者。」
盧恩先是肯定，然後指出問題：「你的控制力亟待提升。從明天起，冥想結束後，增加一個小時的控制力練習。不要追求光亮和威力，只追求絕對的穩定和精準。記住，失控的力量，比沒有力量更危險。」
「是，老師！我記住了！」阿拉貝爾大聲回答，雖然疲憊，但小臉上滿是認真和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