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好久不見
「小心後面!」大古的警告。
楚生正與黑袍女人進行角力,雙方的手臂都被對方快要扭斷,誰也難以掙脫。
他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殺意,卻根本無法閃躲。
此刻三浦順江的眼睛裡只有惡魔的後背,揮刀向楚生刺去。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貫穿楚生身體的瞬間,三浦順江終於看清了女人黑袍下的臉,高舉著刀的手臂僵在半空,臉上狂熱猙獰的表情逐漸被迷茫取代。
她嘴唇哆嗦著,緩緩吐出兩個字:「是——你————?」
楚生和黑袍女人並未察覺三浦順江的異樣,楚生趁著對方分神的瞬間,低頭用額頭撞向女人的面門,同時膝蓋狠狠頂向她的腹部。
黑袍女人痛哼一聲,鬆開了掐住楚生脖子的手,隨即一拳砸在楚生肩膀的傷口上,將他撞向旁邊護欄的石柱。
「砰!」楚生後背重重撞在柱子上,若是普通人承受了這一擊,只怕已經脊柱碎裂而亡。
黑袍女人眼神狠厲,她知道必須儘快結果這個難纏的對手,蓄力一拳對準楚生的頭顱,就要砸下
「是你!!!」
一聲悽厲的尖叫,三浦順江眼中的迷茫被滔天的殺意所取代,那張原本端莊的臉龐扭曲得可怕。
被篡改的記憶轟然回流,煉鋼廠中地獄般的景象、兒子殘破的軀體和那個殺害她兒子的黑袍女人————
是這個披著人皮的魔鬼,殺死了她的聖仁!
「原來是你!還我兒子命來本能驅使著三浦順江做出了此生最迅猛的動作,此刻的她不像是個花甲之年的老婦,更像是一個被仇恨遮蔽了雙眼的厲鬼。
在黑袍女人的拳頭即將落下之際,她手中的水果刀突然捅進了女人的後腰。
「呃啊黑袍女人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的老太太。
「你竟敢————」她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一隻手匯聚起精神力準備將這個突然反水的信徒腦袋轟碎。
然而她的雙臂突然被楚生緊緊箍住,一時間難以掙脫。
「放開!」黑袍女人怒吼著試圖掙脫,但腰間的劇痛讓她動作一滯。
就在這一滯之間,三浦順江已經拔出了刀,暗紅色的血液噴濺了她一手一臉,她看也不看,口中發出不成調的嘶吼:「還我聖仁!把他還給我!」
又是一刀刺進了女人的腹部。
「啊!!!」
黑袍女人發出一聲的慘嚎,體內殘存的基里艾洛德人靈體能量正在隨著這兩刀劇烈流失。
暴怒和瀕死的危機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她擰身將鎖住她的楚生過肩摔了出去。
大古想拔出腰間的勝利海帕槍,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槍在夏洛克車翻倒後被這女人打掉了。
沒有武器,他只能衝上去用體術戰鬥,為那位老太太爭取逃生時間。
大古的格鬥技巧紮實,竟然接連擋開女人兩次攻擊,但雙方的力量差距太大,黑袍女人即使重傷,肌肉和骨骼硬度也遠超常人。
她一記重拳砸在大古格擋的手臂上,大古只覺得雙臂骨裂般劇痛,防禦被強行破開,緊接著胸口又挨了一記的肘擊,頓時眼前發黑,再次倒地。
黑袍女人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抬腳就朝著倒地大古的頭部踩去。
一道綠色的雷射束貫穿了黑袍女的身體,新城舉著勝利海帕槍趕到:「混蛋!離大古遠點!」
女人轉頭,充血的眼睛盯住新城,口中不斷溢出暗紅色的血沫,她起抬起手,精神力重新在掌中聚集。
「新城!」大古驚呼。
楚生不知何時再次爬起,一記飛踢,踹在黑袍女受傷的腰部上。
黑袍女凝聚的念力瞬間潰散,跟蹌後退。
她此刻已是強弩之末,怨毒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楚生身上,想要拉他陪自己一起去死。
三浦順江已經不知恐懼,手中崩刃的水果刀再次刺入黑袍女的身體。
一刀、兩刀、三刀————
後背、後頸、腰側————
刀鋒刺遍了女人的全身。
「還給我!還給我!把我的聖仁還給我!」
每一刀都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哭喊,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女人的黑袍,也染紅三浦順江的雙手。
女人體內的基里艾洛德人靈體早已在之前的巨大化戰鬥中消耗殆盡,此刻的她終於和三浦聖仁一樣,與自己的肉體一同走到了盡頭。
她徒勞地向前伸了伸手,最終沒能觸碰到任何東西,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身軀不再動彈,隨即化作藍色星光,一點點飄散在夜晚冰涼的空氣中,什麼也沒有留下。
湖邊陷入了短暫的寧靜,只剩下三浦順江粗重的喘息。
楚生捂著腹部的傷口,緩緩走到三浦順江面前,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位滿臉血污,卻神情呆滯的老人,輕聲問道:「你————都想起來了?」
三浦順江似乎沒有聽到楚生的話,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粘稠血液的雙手。
她突然一陣乾嘔,但什麼都沒有嘔出來,然後像是一根被繃到極致後突然斷裂的弦,全身的力量驟然消失,軟軟地順著背後的護欄滑坐在地。
三浦順江用沾血的雙手捂住臉。
「我的聖仁啊!我的孩子————」
撕心裂肺的哭聲在湖邊迴蕩,大古被新城攙扶著站起,走到楚生身邊。
新城看著痛哭的老人,心中堵得難受,想上前將她扶起安慰,楚生卻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
「讓她哭吧。」楚生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她的眼淚憋了二十年,早就該流出來了——
新城看著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老人,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還是選擇相信了楚生,對他點了點頭,收回了手。
不知過了多久,三浦順江的哭聲漸漸低落,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她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撐著冰冷的欄杆站起。
她的眼神不再瘋狂,也不再迷茫,只剩下萬念俱灰後的荒蕪,看著自己血跡斑斑的雙手喃喃道:「回不來了————」
「我的聖仁————真的回不來了————」
血跡斑斑的水果刀從她手中滑落,她沒有再看任何人,也沒有理會身上的血污,像個遊魂一樣轉過身,跟跟蹌蹌地朝著沒有燈光的夜色中走去。
背影佝僂,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楚生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百味陳雜,抬腳想要跟上去,可就在他剛邁出一步時,三浦順江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是個好孩子————」
「但可惜,你不是他————」
她頓了頓,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轉身向楚生鞠了一躬:「辛苦了。」
說完,她再也沒有停留,身影逐漸融入遠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楚生站在原地,默然無語。
這句話算是三浦順江對他作為三浦聖仁的認可,也是他對那段錯位關係的告別。
「隊長!這邊!」新城突然大聲喊道,將楚生從感慨中扯了出來。
居間惠趕來的速度慢了許多,她長時間暴露在思維干擾場的核心,直到現在腦袋都疼得像是要炸開一樣。
她看到湖邊滿地的血污,微微一愣,腳步下意識放緩。
「這,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楚生也看到了她,兩人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於是對著居間惠露出了一個笑容。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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