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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146章,有功不賞,這隊伍還怎麼帶?

2026-03-19 18:25:35 作者: 少年應如風

  第147章 146章,有功不賞,這隊伍還怎麼帶?

  是夜,臨安。

  燭火搖曳,映著秦丞相陰晴不定的臉。

  剛送走一批示好官員,身心俱疲的他正想歇息,管家卻帶著難色來報:「相爺,諫議大夫万俟高、吏部侍郎王次翁、參知政事孫近在門外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秦丞相眉頭驟擰,滿心不耐。

  往日裡,這些心腹上門,他定會欣然接納共商「大事」。

  可如今,他好不容易重獲陛下「眷顧」,雖那帶著臥龍期許的聖眷讓他脊背發涼,卻終究是聖恩。

  他莫名抗拒再與這些舊日污穢多牽扯,怕哪天再被牽連,打回原形甚至萬劫不復。

  「就說本相身體不適,已歇下了————」

  秦丞相下意識想推脫。

  管家低聲道:「相爺,三位大人似很急,不請自來,怕是推脫不過。」

  秦丞相沉默片刻,終是嘆氣,整了整衣袍,恢復深沉難測的模樣:「請他們進來。」

  不多時,三人魚貫而入。

  万俟高依舊鷹視狼顧,王次翁滿臉諂媚,孫近則顯老成。

  他們未察覺秦丞相的抗拒,只當是尋常黨魁聚會。

  「秦相!」

  万俟高先開口,語氣急切。

  「今日大慶殿上,那李綱老兒說幾句看似公允的廢話,竟得官家褒獎老成謀國、深合朕意!這風向不對啊!」

  王次翁立刻接腔,聲音尖細:「是啊秦相!李綱一貫主戰,與吾等政見不合!當年他被貶,我們可是出了大力的!

  「若讓他東山再起,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豈能放過我們?」

  孫近捋著鬍鬚,憂心補充:「秦相,不可不防。李綱在士林中有些虛名,若得官家信重,恐成心腹大患!

  「依下官看,當及早謀劃,尋其錯處,令台諫彈劾,比如妄議朝政、勾結邊將?總之不能讓他再起勢!」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目光熱切地盯著秦丞相,等他像往常那樣定下打壓異己的狠計。

  

  秦丞相卻沉默了。

  他端著茶杯,眼神飄忽。

  他想起陛下將他比作管仲、蕭何時那看似隨意卻讓他心驚的眼神。

  若此刻再行構陷,萬一被陛下察覺————

  他不敢想後果。

  按他往日風格,李綱要死死按下去以絕後患。

  可如今————他心中天人交戰。

  万俟高見他久不言語,忍不住催促:「秦相?您意下如何?此事宜早不宜遲啊!」

  秦丞相猛地回神,放下茶杯,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笑容:「呃————李伯紀之事,事關重大,牽涉頗多————還需從長計議,容後再議,容後再議————」

  「啊?」

  「容後再議?」

  三人同時愣住,面面相覷,滿是難以置信。

  這話竟出自秦丞相之口?

  那個向來手段狠辣、排除異己不隔夜的秦會之,對付失勢復起的政敵還要從長計議?

  這比聽到金兀朮投降還讓他們震驚!

  万俟高追問:「秦相,此事有何可容後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

  王次翁也急了:「是啊秦相,那李綱————」

  「好了!」

  秦丞相猛地打斷,語氣帶著罕見的煩躁和不易察覺的心虛。

  他霍然起身。

  「本相突然想起,宮中還有緊急公文需即刻處理,事關北伐軍機,耽誤不得I

  「三位,今日不多留了,改日再敘,改日再敘!」

  說著,他不由分說對門外高喊:「來人!送客!」

  管家應聲而入,恭敬地對仍在懵圈的三人做了請的手勢。

  三人看著背過身假裝整理書架上空文書的秦丞相,滿肚子話堵在喉嚨。

  只得帶著一腦袋問號和憋屈,悻悻被請出書房。


  翌日朝會。

  許是昨天大捷的餘韻未消,劉禪今日罕見地沒在龍椅上打瞌睡,反倒精神奕奕。

  他目光掃過殿下文武百官,聲音輕快道:「昨日捷報,岳愛卿與韓愛卿收復河東,揚我國威,壯我軍心!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

  「今日朝會,首要之事便是議一議,如何封賞前線有功將士,尤其是岳、韓二位愛卿?」

  話音剛落,文官班列中數人出列。

  ——

  為首的禮部侍郎錢象祖手持笏板,躬身道:「陛下,岳元帥、韓元帥立此大功,確可喜可賀,「然臣以為,封賞需慎重。《禮記》有雲,賞僭則懼及淫人,刑濫則懼及善人,「賞賜過頻過厚非國家之福。岳元帥剛晉封開國公,韓元帥亦新得郡公之爵,距此不過兩月,「若再次驟加封賞,恐非循序漸進之道,亦與朝廷典制不合,「不若厚賜金銀帛緞犒賞三軍,待日後北伐全功,再行封賞,方顯朝廷恩威並濟,持重有度。」

  「錢侍郎所言極是。」

  御史中丞沈與求附和。

  「官爵乃國之重器,不可輕授。岳、韓二帥已位極人臣,「若再封賞,恐賞無可賞,反生驕矜之心,於國於己皆非善事。依例賞賜財物,以示榮寵即可。」

  更讓劉禪意外的是,張俊、劉光世等武將此次也未出聲支持加封。

  張俊甚至出列說:「陛下,岳鵬舉和韓良臣立功,臣也替他們高興,「不過這升官進爵,確實急了點,才倆月————還是按規矩來吧。」

  他們未必全出於公心,多少有看著晚輩飛速躥升的酸意。

  一時間,朝堂形成不宜再加官進爵的微妙共識。

  劉禪聽著眾人引經據典的反對聲,眉頭漸皺。

  他不懂那些禮法規矩,心裡卻有桿秤。

  他想起成都時,相父諸葛亮每次北伐,無論功勞大小,先帝和自己都不吝封賞、及時兌現,才讓軍中上下用命。

  也想起後來似因賞罰不明,慢慢寒了將士的心————

  想到這裡,劉禪猛地站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他打斷還在引經據典的官員,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帶著不滿:「你們說了這麼多,又是禮記又是典制,還怕他們驕傲————朕聽著都頭疼!」

  他雙手一攤,露出你們怎麼就不明白的神情:「有功不賞,這隊伍還怎麼帶?

  「將士們在前面拼死拼活、流血犧牲,圖個啥?

  「不就圖個封妻蔭子,不負一身本事嗎?」

  他越說越激動,搬出了老劉家祖宗的案例:「當年劉邦與項羽爭天下,怎麼待韓信?要官給官,要王封王!

  「這才有垓下十面埋伏,定了四百年大漢基業!」

  他看向反對的文官:「若是都像你們這般,打完仗說你官夠大了,等等再說,韓信還能給劉邦賣命嗎?恐怕早跑了!」

  又看向張俊等武將,語氣帶點恨鐵不成鋼:「還有季漢劉玄德!待關雲長、張翼德、趙子龍,哪次不是有功立賞?

  「這才有五虎上將,有季漢根基!若是都斤斤計較,算著日子封賞,哪來凝聚力?哪來戰鬥力?」

  最後,他重重一拍御案,讓滿殿文武心頭一跳:「朕不管什麼狗屁倒灶的規矩!

  「只知道岳愛卿和韓愛卿打了大勝仗,收復了失地,就該賞!

  「不僅賞他們,所有有功將士都要賞!不能讓流血的人再流淚!」

  劉禪那番夾雜著劉邦、劉備、韓信、關張的歪理,聽得滿朝文武發愣。

  但其有功必賞的執拗,卻如磐石般砸在大殿上。

  眾人還在消化這異於尋常的帝王邏輯,琢磨著如何接話時。

  一道身影已迅速出列,似早有準備,正是秦丞相!

  他滿臉與有榮焉的激動,聲音帶著誇張的讚頌:「陛下聖明!此言金玉良言、震聾發聵!賞罰分明方為御下正道!

  「岳元帥、韓元帥立此擎天保駕之功,若不重賞,豈不讓天下忠臣良將齒冷、三軍將士寒心?

  「陛下高瞻遠矚、體恤將士,實乃堯舜之君!臣秦丞相衷心擁護陛下明斷!

  重賞!

  「必須快而厚,讓天下人皆知,為陛下效忠、為大宋立功者,必獲厚報!」


  這番馬屁又響又急,情感飽滿、仿佛劉禪的話是什麼千古箴言。

  然而,這舉動讓不遠處的老熟人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万俟高嘴角抽搐,下意識揉眼,懷疑自己未醒。

  昨日秦府,這位相爺還對打壓政敵支支吾吾說容後再議,今日變臉比川劇還快,諂媚嘴臉實在刺眼!

  王次翁險些捏斷笏板,心中狂吐槽:「秦相!這也太急了吧?就算附和官家,好歹等他人開口!

  「這帶頭衝鋒的架勢————節操呢?往日那陰險深沉、不動聲色的秦相去哪了?」

  孫近一臉不忍直視,微微側頭,仿佛多看一眼都覺羞恥。

  他與眾人交換眼神,滿是羞於為伍的鄙夷和這廝莫不是中了邪的困惑。

  秦丞相何等精明,怎會察覺不到身後針扎般的目光?

  但他渾然不顧!

  心中只有一念:

  陛下態度明確堅決,此時不表忠心,更待何時?

  黨羽、舊誼,在陛下眷顧與自身安危前程面前,都得靠邊站!

  拍馬屁,就要響亮及時!

  有秦丞相這重量級人物帶頭,其餘大臣反應過來,紛紛出列附和:「陛下聖明!秦相所言極是,理當重賞!」

  原本反對的文官如錢象祖等人,見秦丞相倒戈徹底,知大勢已去。

  只能將滿腹經綸規矩咽回肚裡,暗自苦笑,稀稀拉拉表示贊同。

  劉禪看著下方萬眾一心的場面。

  尤其秦丞相那恨不得掏心表忠的模樣,雖覺過於熱情,卻也受用。

  他滿意點頭,大手一揮:「既無異議,便趕緊議議具體賞法!別來虛的,要實在的!」

  「臣等遵旨!」

  百官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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